海城深秋的雨,总是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
宋凌修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明明灭灭,映照着他冷峻而深邃的眉眼。作为宋氏集团年轻有为的掌权人,他向来以冷血理智著称,商界传闻他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切断任何软肋。然而此刻,他那双惯常淡漠的眸子里,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暗情绪。
门被轻轻推开,顾清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发梢微湿,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格外脆弱。她手里捧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步伐轻盈却略显迟疑。自从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后,顾清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哪怕是在自己家里,也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人的脸色,生怕惹恼了这位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主人”。
“宋总。”顾清轻声唤道,声音软糯,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的一角,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宋凌修那张令人心悸的脸。
宋凌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掐灭了烟头。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清身上。这一眼,看得顾清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在了冰凉的玻璃窗上。
“顾清,你在怕我?”宋凌修的声音低沉磁性,听不出喜怒,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顾清牢牢罩住。
顾清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小声嗫嚅道:“我怕……怕您不要我。”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宋凌修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湖。他迈着长腿,一步步逼近,直到将顾清困在自己与落地窗之间。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也带着独属于他的、冷冽的雪松香气。
“不要你?”宋凌修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线,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顾清,你搞清楚,从你签了那份协议开始,你就已经是我宋凌修的人。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
顾清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想起了那个雨夜,父亲公司破产,她走投无路,是宋凌修给了她一条生路,也是她永远无法偿还的深渊。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用自由换取家人平安的交易。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凌修的态度越来越模糊,那种掌控欲背后似乎还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愫。
“宋总,我们只是契约关系。”顾清声音颤抖,试图用理智来武装自己,“我不应该产生这种错觉。”
“契约?”宋凌修眸色一沉,突然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清的耳畔,激起她一阵战栗,“顾清,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跟别人签契约吗?”
顾清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竟然会对她有这种想法。在她眼里,宋凌修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她只是脚边卑微的尘埃。
“你……什么意思?”顾清的声音细若蚊蝇。
宋凌修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吻了下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和深深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顾清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良久,宋凌修才缓缓松开她。看着顾清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样子,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明天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不许迟到。”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而孤傲。
顾清瘫软在窗边,大口喘着气,脸颊滚烫。她看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恐惧,又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宋凌修之间的界限,彻底崩塌了。
而宋凌修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清楚,当年车祸的真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查出来。”他的声音冷冽如冰,“谁敢动顾清,我就让谁在这个城市消失。”
挂断电话,宋凌修抬起头,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霓虹灯火,也模糊了他眼底深藏的温柔与执念。
顾清,既然进了我的局,就别想再全身而退。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办公室里,顾清缓缓站直身体,走到办公桌前。她拿起那份文件,发现下面压着一张黑卡,以及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宋凌修苍劲有力的几个字:
“买些新衣服,我不喜欢看到你穿得像个乞讨者。”
顾清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虽然语气依旧霸道冷漠,但她分明从中读出了一种笨拙的关心。
雨,还在下。但在这冰冷的雨夜中,两颗原本平行的心,似乎正在慢慢靠近,交织出属于顾清与宋凌修的命运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