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风卷着冰冷的雨点狠狠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彻底摧毁。屋内灯光惨白,顾清璃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倔强的身形。面前站着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捏着一份染血的诊断书,那是她偷偷去检查后拿回来的结果——先天性心肌缺血,晚期。
“站起来。”男人的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清璃颤抖着想要起身,双腿却因长时间的跪立和虚弱而无力支撑。她咬着苍白的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头,低声说道:“寒总,我……”
“我让你站起来,没让你说话。”寒逸辰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他随手将诊断书扔在她面前,纸张散开,露出上面刺眼的红色印章和诊断结论。“顾清璃,这就是你所谓的‘意外’?为了离开我,你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为了让我心疼,为了让我回头,你居然敢自残身体?”
顾清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深深的绝望。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知道在寒逸辰眼里,她的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狡辩。三年前,家族破产,她父亲一病不起,她为了救父,不得不签下那份屈辱的合约,成为寒逸辰名义上的妻子,实则是他泄愤的工具。这三年来,她受尽冷眼与羞辱,唯一的愿望只是能安安静静地陪父亲走完最后一程,然后彻底消失。
“寒逸辰,我没有……”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破碎。
“够了!”寒逸辰厉声打断她,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顾清璃,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想走?除非我死。”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黑衣保镖。那是顾清璃的父亲,顾建国。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噗通一声跪在顾清璃面前,老泪纵横:“璃儿,爸对不起你……爸没本事,拖累你了……”
顾清璃看着父亲,眼泪终于决堤。她想要去扶父亲,却被寒逸辰一把推开。寒逸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挥了挥手,两名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顾建国架了起来。
“顾建国,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寒逸辰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甩在顾建国脸上,“拿着这笔钱,带着你女儿滚出海城。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女儿尝尝更痛苦的滋味。”
顾建国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被保镖按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女儿,心如刀绞。他知道寒逸辰做得出来。为了女儿,他颤抖着手捡起支票,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清璃,眼中满是诀别。
“爸,别走……”顾清璃撕心裂肺地喊着,想要挣脱束缚,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寒逸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走到顾清璃面前,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顾清璃,记住,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顾建国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冷冷地说道:“把人带走。明天,我要看到你们离开海城的证据。”
别墅的大门再次关上,将风雨和顾建国的哭声隔绝在外。屋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顾清璃瘫软在地,望着紧闭的大门,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坠入黑暗深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门外的走廊尽头,寒逸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那是他准备了三年,却从未送出的婚戒。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寒总,您没事吧?”跟随多年的助理陈默担忧地看着他。
寒逸辰紧紧攥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声音低沉而痛苦:“陈默,去查清楚顾清璃的身体状况。还有,把那笔钱加倍给顾建国,安排最好的医生,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这件事,绝不能让顾清璃知道。”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低下头,不敢多言。他这位冷血无情的总裁,在爱情面前,竟然卑微到了尘埃里。
屋内,顾清璃蜷缩成一团,泪水打湿了地面的大理石。窗外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段注定悲剧的爱情敲响丧钟。而寒逸辰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的微弱抽泣声,心如刀绞,却只能选择继续扮演那个冷酷无情的恶魔。因为他知道,只有让她恨他,让她远离自己,才能让她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存活下来。
这场爱,始于算计,陷于误解,终于成全。只是不知道,在这漫长的寒夜里,他们能否等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