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这座江南古镇包裹得严严实实。青石板路上积水未干,倒映着昏黄的路灯,斑驳陆离。林远站在“听雨轩”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被盘得油光发亮的铜钱,眉头微蹙。作为一家传承了十八代的风水世家传人,他见过太多诡谲之事,但今晚这股阴冷的气息,却让他背脊发凉。
“林先生,您真的能看出门道?”身后的客户赵老板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图纸。他是镇上新崛起的地产大亨,最近公司运势低迷,连签几个大单都告吹,听说林远是最后一位能断吉凶的传人,才在大半夜敲开了这扇门。
林远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巷子深处那栋废弃的老宅。那是赵家祖宅,十年前因一场大火化为焦土,此后便荒草丛生,据说每到深夜,里面总会传出凄厉的哭嚎声。赵家为了开发这片地皮,强行平整土地,结果接二连三出事,先是赵老板的父亲突发心梗,接着是得力干将离奇失踪,最后是赵老板自己整夜失眠,眼底青黑。
“风水之道,讲究的是天人合一,气运流转。”林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赵家祖宅,本是‘龙回首’的吉地,但因你们强行破土,断了龙脉生气,如今这里怨气冲天,成了绝地。若不妥善化解,不仅项目黄了,你们赵家还要出人。”
赵老板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林先生,救救我赵家!只要您能破了这局,我赵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远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残破的瓦片,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他指尖一点,瓦片瞬间化为齑粉。“代价就不必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从此不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赵老板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
林远转身走进听雨轩,点燃了一根沉香。烟雾缭绕中,他铺开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方位。那是死门,也是生门。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家祖宅的地图,以及那一夜大火中似乎被刻意掩盖的痕迹。
“小远,今晚这单,不好做。”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林远的爷爷,林家现任家主。老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进屋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家祖宅下面,压着的东西,恐怕不是普通的怨灵那么简单。”
林远睁开眼,看着爷爷,心中一凛:“爷爷,您知道什么?”
“三十年前,我师父临终前留下过一句话,赵家祖宅之下,藏着前朝的一口‘镇国鼎’。那是国运所在,一旦现世,必引发血雨腥风。”爷爷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墙壁听到,“赵家先祖为了独占国运,用邪术镇压鼎身,却不知鼎中困着的,是一位上古凶神。如今他们强行挖掘,惊动了凶神,这才是真正的灾祸。”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镇国鼎?上古凶神?这些只在野史传说中出现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阴宅风水问题,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秘密。
“那怎么办?报警吗?”赵老板在门外焦急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远摇了摇头:“警察管不了这些。赵老板,你进去吧,准备香烛纸钱,我要做法。”
赵老板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林远和爷爷两人。
“小远,你要小心。”爷爷神色凝重,“凶神苏醒,怨气冲天,寻常风水术法根本压不住。你需要借助林家祖传的‘七星锁龙阵’,但这阵法需要牺牲施术者的部分阳气,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林远沉默了片刻,指尖的铜钱被捏得发烫。他想起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诲:风水师,是人与天地沟通的桥梁,也是守护一方安宁的守护者。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退缩已无可能。
“爷爷,我不怕。”林远抬起头,眼神坚定,“林家十八代传人,岂能看着赵家覆灭,更岂能看着凶神出世,祸乱苍生?”
爷爷看着孙子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林远:“这是《风水秘录》的下卷,里面记载了如何破解镇国鼎封印的方法。你今晚若能成功,不仅救了赵家,也为林家挣回了声誉。”
林远接过古籍,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和星图。他迅速浏览了一遍,心中有了底。
“走吧,去赵家祖宅。”林远站起身,将罗盘别在腰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夜色更深了,风声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哀鸣。林远踏出听雨轩,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他知道,今晚这一战,将是他风水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次考验。但他没有回头,因为在他的身后,是林家的荣耀,是赵家的命运,更是这世间秩序的平衡。
赵家祖宅外,黑雾弥漫,怨气凝结成实体,如触手般在空中舞动。林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之位摆放。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普化广灵,三清无上。”林远低声吟唱,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随着他的吟唱,周围的怨气开始躁动,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扑向林远。林远脸色微变,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加大了指尖的法力输出。七枚铜钱亮起微弱的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将怨气挡在外面。
“赵老板,点燃香烛!”林远大喝一声。
赵老板手忙脚乱地点燃香烛,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祖宅破败的大门。火光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远,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林远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