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夜如墨,霓虹灯影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深海。豪爵公馆的包厢内,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低音炮震得人心脏隐隐作痛。江沉舟靠在真皮沙发深处,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晃着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冷冽的声响。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骨高挺,眼尾狭长微挑,天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意态,此刻却因那层薄怒而显得格外危险。
“江少,这……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个了。”助理小刘满头大汗地凑上前,声音都在发抖,“那些媒体像疯狗一样,非要拍下您和那位‘神秘女伴’出入的画面,您看是不是……”
江沉舟眼皮都没抬,只是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怕什么?他们想拍就拍。只要我不认,谁敢乱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银质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今天是他江家那位失踪多年的大少爷回归的三周年纪念日,也是他刻意营造“风流纨绔”人设最盛的时刻。所有人都以为江沉舟是个只会醉生梦死、靠家族荫庇的草包,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都对他避之不及,生怕惹上一身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玩世不恭的躯壳下,藏着怎样的锋芒与算计。
就在江沉舟准备推开包厢门,迎接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狂欢”时,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
原本喧闹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她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伞尖还滴着水,眼神清冷如冰,直直地看向江沉舟。
是林晚。那个在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从江沉舟生命里消失,如今却以竞争对手公司高管身份重新出现在海城的人。
江沉舟晃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琥珀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意透骨。他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晚的脸,随即换上了一副戏谑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错愕从未发生过。
“哟,这不是林总吗?”江沉舟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怎么,大半夜淋着雨,来我这破地方寻旧情?”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在林晚和江沉舟之间来回游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震惊捂嘴。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所有人都以为江沉舟和林晚早已恩断义绝,甚至传出过林晚被江家逼得走投无路的流言。
林晚没有退缩,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清冷而坚定:“江少说笑了。我是来谈合作的。听说江氏集团最近在竞标‘星澜湾’的项目,而我手里,正好有你们最缺的那块地皮的使用权。”
江沉舟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笑声中却听不出半分愉悦。他走近一步,几乎贴着林晚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林晚,你这是在玩火。三年前你欠我的,还没还清,现在想用一块地皮就想两清?”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示弱:“债,当然要还。不过,这次我想换个方式。”
江沉舟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林晚下巴上一缕湿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好,我答应你。”江沉舟松开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打了个响指,“今晚的局,散了。林总,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再喝一杯?毕竟,我们好久没单独相处了。”
林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从踏入这个包厢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重新走进了江沉舟精心编织的网中。而江沉舟看着林晚走近的身影,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与疯狂。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仿佛要撕裂这虚伪的宁静。江沉舟看着林晚坐在对面的高脚椅上,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指尖相触的瞬间,电流窜过全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伪装下去了。那些藏在黑暗中的势力,那些试图将江家彻底抹黑的阴谋,以及林晚背后隐藏的秘密,都逼着他必须撕开这层风流的外衣,露出獠牙。
他举起酒杯,与林晚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中回荡。
“敬重逢。”江沉舟轻声道。
“敬复仇。”林晚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深渊。海城的夜,注定无眠。而这位风流太子爷的传说,即将翻开最惊心动魄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