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鬼医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将这座名为“烟雨阁”的销金窟包裹得严严实实。霓虹灯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幻影。街角处,一家不起眼的医馆招牌在风中摇曳,上书三个遒劲大字——“风流鬼医”。

顾清风靠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慵懒地扫过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衣襟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活脱脱一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然而,若有人仔细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便会发现那里面藏着如深渊般的寒意与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阴暗的秘密。

“顾大夫,您可得救救我!”

一阵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馆,扑通一声跪在顾清风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清风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茶,语气漫不经心:“客官,本店不打烊,但也不收烂摊子。若是寻常病痛,出门左转去人民医院;若是疑难杂症,出门右转去城隍庙找神婆。我这小庙,只渡有缘人。”

“我有钱!我有好多钱!”中年男子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解开一看,竟是满满一袋银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只要顾大夫能治好我家夫人的病,这些全归您!我还答应给您当牛做马!”

顾清风终于放下了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瞥了一眼那袋银元,又看了看中年男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当牛做马?有趣。不过,我顾清风救人,向来不喜欢用这种俗气的报酬。不如这样,你若真心想求我出手,便告诉我,你家夫人究竟是怎么病的?”

中年男子闻言,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夫人……夫人昨夜归魂后,便神志不清,口中胡言乱语,说是有冤魂缠身,每逢子时便浑身抽搐,面色青黑。村里的郎中看了,只说是受了惊吓,开了安神汤,却毫无作用。反而……反而越来越严重,今日清晨,夫人竟……竟口吐黑血,气息奄奄。”

“归魂?冤魂?”顾清风眉梢微挑,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你夫人撞上的不是普通的鬼,而是那‘五通神’的余孽。这可不是银元能解决的问题。”

中年男子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顾大夫,求您救救她!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顾清风冷笑一声,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夹着符纸,轻轻一抖,符纸便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他盯着那符纸,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五通神好色贪财,你夫人定是深夜独行,撞破了它们的隐秘勾当。现在,我要你带我去你家,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声,更不许回头。否则,神仙难救。”

说罢,顾清风随手抓起桌上的药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馆。夜风呼啸,卷起他的衣摆,仿佛猎猎作响的战旗。他步伐轻盈,如鬼魅般在巷弄间穿梭,所过之处,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花香。

中年男子紧跟其后,心中既恐惧又充满希望。他不知道的是,顾清风并非在救人,而是在狩猎。在这座看似繁华的都市背后,隐藏着无数不可言说的秘密,而顾清风,正是那个游走于阴阳两界,以风流掩饰鬼魅,以医术斩断因果的“鬼医”。

不久,两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宅院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符纸,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顾清风停下脚步,从药箱中取出一把银针,指尖轻捻,银针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变化,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记住,”顾清风回头,眼神冰冷如铁,“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眼。若你睁眼,我便杀了你,以绝后患。”

中年男子吓得不敢言语,只能拼命点头。顾清风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瞬间消失在宅院大门之后。

宅院内,阴风阵阵,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顾清风眉头微皱,脚下步伐加快,直奔后院。在那里,他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背对着他,坐在枯井旁,手中把玩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嘴里哼着诡异的童谣。而在那女子身旁,一个面色青黑的年轻女子正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痛苦地挣扎着。

顾清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指尖银针飞出,直奔红衣女子的后心。这一针,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他知道,从踏入这一步起,他便已不再是一名医者,而是一名执掌生死的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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