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中村,老旧的筒子楼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变的气息。陈默坐在昏暗的出租屋中,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在他苍白而疲惫的脸上。作为一名在底层挣扎的自由撰稿人,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眼了。稿子被退回了无数次,房东的催租短信像催命符一样不断闪烁。就在他准备关机睡觉,任由绝望将自己淹没时,浏览器角落里弹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题的链接,背景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中间只有一行血红色的打字机字体:《食人鱼3d下载》。
“什么鬼东西?”陈默嗤笑一声,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悬在了鼠标左键上。这种充满猎奇和禁忌色彩的标题,像是一种诡异的诱惑,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刺激的渴望,或者说,是对现状的一种病态逃离。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像是在审视着这城市里的蝼蚁。鬼使神差地,他点击了下载。
文件很小,只有一个几MB的exe安装包。陈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双击运行。没有安装向导,没有用户协议,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穿透了劣质音箱,那是某种类似深海低频的轰鸣,震得他耳膜生疼。屏幕中央,一个进度条缓缓升起,没有百分比数字,只有一个不断变化的倒计时:10、9、8……
“疯了吧,这种盗版软件也搞倒计时?”陈默嘟囔着,伸手去拔电源线。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插头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不是跳闸,而是彻底的、绝对的黑暗。那种黑,仿佛有实体一般,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陈默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慌乱地摸索着手机手电筒,却发现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完全无法开机。
倒计时归零。
屏幕重新亮起,但不是熟悉的桌面,而是一片浑浊的绿色水体。画面极其逼真,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水藻腐烂的味道。几条身形修长的黑影在水中游弋,它们有着锋利的牙齿和冷酷的眼睛。陈默刚想伸手去按键盘上的强制关机键,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捆绑,而是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他的神经末梢,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中的食人鱼似乎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它们缓缓游向“屏幕”,那双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突然,一只食人鱼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镜头。画面剧烈抖动,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陈默惊恐地发现,那惨叫的声音竟然来自他自己的喉咙。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是什么原理?催眠?病毒?”陈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液体从脊椎蔓延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鱼群在血管里游动,啃噬着他的神经。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屏幕上的绿色水体似乎溢出到了现实世界中,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湿润而沉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陈默浑身僵硬,他不敢转头,也不敢呼吸。那敲门声停顿了几秒,随后变成了一种更为诡异的抓挠声,指甲划过木门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陈先生,你的外卖到了。”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感。
外卖?陈默记得自己今晚根本没有点外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画面中的食人鱼已经停止了攻击,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水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随着那抓挠声的加剧,门缝底下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迅速在地板上蔓延,流向陈默的脚边。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文件。这是一个契约,一个用灵魂换取短暂解脱的交易。他之所以点击它,是因为他厌倦了生活,厌倦了贫穷和无力感。而现在,代价来了。
“打开门,陈默。”门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他自己声音的倒影,冰冷而绝望,“或者,让它们进来。”
陈默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被退回的稿件、房东冷漠的脸、空荡荡的钱包、以及那个在深夜里孤独死去的自己。如果死亡意味着不再痛苦,那么,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就在他准备转动门把手的瞬间,屏幕上的食人鱼突然集体转向,它们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死死地盯着陈默。与此同时,陈默手中的鼠标突然变得滚烫,他忍不住松手,鼠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砰!”
房门猛地被撞开,但不是被风吹开,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轰然撞开。门外并没有外卖员,也没有任何人,只有一片漆黑的走廊,和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陈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最后听到的,是电脑主机风扇疯狂转动的声音,以及那句在脑海中回响的提示音:下载完成,正在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