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电脑桌前，屏幕的冷光打在他那张苍白且略带疲惫的脸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只有主机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浏览器那个尚未下载的图标上——那是一个鲜亮得有些刺眼的黄色香蕉图案，下方配着粗体黑字：《香蕉直播app》。
作为一个曾经满怀梦想却屡战屡败的三流网文作者，林默对这种打着“高回报、低门槛”旗号的灰色产业向来嗤之以鼻。但最近，房东的催租短信和银行卡里仅剩的两位数余额，像两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割断了他那点可怜的尊严。就在十分钟前，那个匿名网友发来的链接像幽灵一样跳进他的邮箱，标题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想一夜暴富吗？香蕉会告诉你答案。”
出于一种近乎自毁的好奇心，也出于对现状的绝望，林默的手指在颤抖中点下了安装。进度条缓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神经。随着“叮”的一声轻响，一个造型奇特的APP出现在了桌面首页。它的设计简洁得有些诡异，没有繁复的广告，没有花哨的引导页，只有一个纯白色的界面，中间悬浮着一根逼真的香蕉图标，随着呼吸节奏微微晃动。
林默深吸一口气，点击打开。屏幕上弹出一个简洁的注册框，不需要手机号，不需要身份证，只需要输入一个昵称。他鬼使神差地敲下了“守夜人”三个字。点击确认的瞬间，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字体浮现：“欢迎加入香蕉世界。你的第一个任务已生成：在午夜十二点前，获得至少一百个‘香蕉币’的打赏，否则，你将失去今晚的睡眠权利。”
“恶作剧？”林默冷笑一声，准备卸载。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卸载按钮的刹那，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直播间界面。没有主播，没有观众列表，只有一个漆黑的背景，中央是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0/100。
“这是什么意思？”林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试图关掉APP，但无论怎么按Home键或侧边键，屏幕都毫无反应。就在这时，直播间的黑屏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脸。那是一张极度扭曲、模糊不清的脸，似乎是由无数像素块拼接而成，但它发出的声音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林默，我知道你写不出结局了。我也知道，你欠了高利贷三万块。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香蕉币可以直接兑换成现金，提现秒到。”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对方知道他的秘密，甚至知道他最隐秘的困境。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但他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你是谁？想干什么？”他对着手机吼道，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那张模糊的脸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变得柔和而诱惑：“我是你的观众，也是你的债主。你看，这个直播间不需要你露脸，不需要你才艺，只需要你展示‘真实’。现在，拿起你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你的房间，开始直播。只要有人进入直播间，送出哪怕一个香蕉币，你的任务进度就会增加。记住，午夜十二点是死线。”
随着话音落下，林默的手机摄像头自动启动，画面显示出了他那张惊恐且狼狈的脸。他惊恐地发现，直播间的右上角开始有人数增加。一个，两个，十个……那些进入直播间的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弹幕，只是默默地送出黄色的香蕉图标。
随着一个个“香蕉币”落入囊中，林默感到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他机械地坐着，看着进度条从0%跳动到10%，再到30%。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窗外的雨声变得更加密集，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击玻璃。他试图站起来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他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扭曲，原本熟悉的家具轮廓变得陌生而狰狞。那个直播间的黑屏中，除了送出的香蕉，还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评论：“太惨了，想看更多。”“这就是底层生活的乐趣吗？”“给这个守夜人加点料吧。”
林默猛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直播软件，这是一个吞噬人性的怪物。它利用人的绝望和窥私欲，将受害者的痛苦转化为娱乐资源。而那些送出香蕉币的“观众”，或许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这个APP控制的其他受害者，甚至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进度条跳到了80%。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他拼命想要挣脱这种无形的束缚，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举起手机，对着镜子调整角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大、大家好，我是守夜人，感谢大家的……”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突然，直播间的评论区炸开了锅。一条红色的加粗弹幕刷屏而过：“游戏才刚刚开始。想要提现？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能在这个香蕉世界里，坚持多久。”
紧接着，进度条瞬间清空，重新回到了0/100。而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新的任务提示：“请吃掉屏幕上的香蕉，否则，你将永远成为直播的一部分。”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根鲜艳欲滴的香蕉图标，耳边传来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类似野兽般的嘶吼声。他知道，从点击安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世界。而这，仅仅是《香蕉直播app》无数噩梦中的第一个夜晚。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荒诞而残酷的直播拉开序幕，而林默，只能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下，继续他那永无止境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