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霓虹灯撕扯得支离破碎。
林萧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在他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泡面味和灰尘的气息,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车流声,像是一条永无止境的河流,冲刷着他仅存的耐心。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敲下任何一个字符。作为一名在这个三流网络文学网站挣扎求生的扑街作者,他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收到过一张月票,存款余额更是比他的发际线还要岌岌可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林萧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是一条垃圾短信,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他皱了皱眉,正要按下删除键,屏幕却突然闪烁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屏幕故障,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液体流动的流光,迅速吞噬了整个显示区域。
“见鬼了?”林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土气的网页图标。图标背景是刺眼的亮黄色,中间用粗体的红色字体写着一个大大的“蕉”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网址:www.5.app网页在线。
林萧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这什么玩意儿?山寨应用?还是某种新型的广告病毒?他试图锁屏,但手指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论怎么滑动屏幕,那个网页都顽固地停留在最顶层。紧接着,网页自动加载,一个简陋得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产物的小窗口弹了出来。
窗口里只有一行字:【今日运势:吃香蕉者,得永生之力。售价:9.9元。】
“荒谬。”林萧骂了一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鬼使神差地,他的鼠标指针竟然自己移动了起来,点击了“立即购买”的按钮。
支付页面瞬间弹出,无需输入密码,甚至没有验证短信,仅仅是一声轻微的“滴”声后,余额显示扣款成功。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虚拟订单,状态为“配送中”。
“我这是被黑客盗刷了?”林萧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冲到窗边,想要拉开窗帘透气,却发现外面的天色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街道上的行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部静止不动,只有几辆汽车还在机械地行驶,发出空洞的回响。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欢快的节奏感。林萧浑身僵硬,他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一个穿着黄色制服、头戴黄色帽子的外卖员正站在门口。那制服太新了,新得像是刚拆封的塑料包装,上面的Logo正是那个黄色的香蕉图标。
林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外卖员面无表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脸上挂着标准得令人发指的微笑。“您好,您的‘香蕉’到了。”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林萧接过礼盒,触手冰凉。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里面并没有香蕉,只有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香蕉?
不,那不仅仅是香蕉。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流淌着微弱的符文光芒,散发着一种让人闻之欲醉的清香。那香味瞬间冲散了房间里所有的异味,让林萧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力量在体内涌动。
【食用说明:咬一口,获得“洞察之眼”能力,持续二十四小时。备注:本商品为因果律武器,请勿在公共场合食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一行小字浮现在香蕉上方,只有林萧能看到。
林萧咽了口唾沫。作为一名作家,他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有着天然的敏感和好奇,尽管恐惧依然存在,但那种对未知力量的渴望压倒了理智。他拿起那根“香蕉”,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仿佛有电流在皮肤下穿梭。
“就当是体验生活,取材。”他自我安慰道,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口感出乎意料的好。脆嫩多汁,甜味直冲脑门,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部爆发,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视野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昏暗的房间变得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能听到隔壁邻居心跳的节奏,能看见墙壁上残留的、属于上一个租客的情绪印记——那是绝望和黑色的雾气。
“这是……”林萧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向窗外,原本静止的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鲜活起来。他能看到每个人头顶悬浮的数据标签:【姓名:张三】【职业:程序员】【情绪:焦虑】【寿命剩余:42年】。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由数据构成的网。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那个名为“香蕉www.5.app网页在线”的网页自动刷新,弹出了新的提示:
【新手任务完成。评价:S级。奖励:开启“无限创作”权限。】
【后续商品预览:苹果(赋予逻辑重构能力)、葡萄(赋予记忆回溯能力)、榴莲(赋予精神攻击能力)……】
林萧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既疯狂又兴奋的笑容。他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这一次,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卡顿,而是如流水般的倾泻。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扑街作者,他是这个超自然世界的记录者,或者说,操控者。
窗外的暗红色天空开始褪去,正常的夜色重新笼罩城市,但林萧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半“香蕉”,准备迎接明天的到来。毕竟,作为作者,他需要更多的素材,而这个世界,刚刚向他敞开了它最黑暗、也最精彩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