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裂,震得整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玻璃嗡嗡作响。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昏暗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清辞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双手被一条粗糙的麻绳反剪在身后,勒进皮肉里,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和泥泞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显得狼狈不堪。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顾宴洲缓步走出黑暗。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穿了一件松垮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却冷硬的锁骨。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眼眸,此刻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
沈清辞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抬起头,尽管浑身颤抖,眼神里却依旧透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顾宴洲,你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子,凭什么……”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巨大的力道让沈清辞的头歪向一边,耳膜嗡嗡作响。他踉跄了一下,却没倒下,只是缓缓转过头,舌尖舔过嘴角的血珠,眼神怨毒地盯着顾宴洲:“凭什么?就凭我现在能决定你的生死。”
顾宴洲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粗暴地捏住沈清辞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指尖冰凉,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沈清辞,你别忘了,你父亲当年为了攀附高枝,把你像商品一样送进我顾家的门。你以为你是来联姻的?不,你是来当祭品的。”
沈清辞浑身僵硬,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光芒。他想起父亲那张虚伪的脸,想起婚礼当天顾家那群看客鄙夷的眼神,想起自己为了尊严苦苦隐忍的每一个日夜。他是沈家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却在顾宴洲面前活得像条狗。
“放开我!”沈清辞嘶吼着,身体剧烈挣扎,却被顾宴洲单手轻易压制。
顾宴洲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将沈清辞拽了起来。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气息和血腥味。顾宴洲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清辞冰冷的耳畔,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清辞,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既然管不住,那我就帮你管管。”
话音未落,顾宴洲的吻便霸道地落下。这不是亲吻,而是掠夺,是惩罚,是占有。沈清辞拼命扭动头部,想要躲避,但顾宴洲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腰,将他死死禁锢在怀里。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感到绝望,仿佛被深渊吞噬,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顾宴洲才松开他。沈清辞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泪痕和口水,狼狈至极。他的眼神空洞,之前的倔强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麻木。
顾宴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漠掩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明天有个重要的宴会,是你父亲为你安排的‘重逢’。”顾宴洲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去不去?”
沈清辞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你……你要带我去?”
顾宴洲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当然。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在外人眼里,我们可是恩爱有加的模范夫妻。不过……”他俯下身,在沈清辞耳边轻声说道,“如果在宴会上你敢露出半点破绽,敢看别的男人一眼,或者敢提那个让你逃婚的‘白月光’,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顾宴洲说到做到。这个男人在京圈只手遮天,心狠手辣,为了权力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而他,不过是顾宴洲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用来巩固地位、打击政敌的工具。
“记住,从明天起,收起你那副清高自傲的模样。”顾宴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转身走向楼梯,“好好想想,该怎么讨好我。否则,今晚的雨,可能会下得更大。”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尽头。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沈清辞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顾宴洲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随之熄灭。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在这座金丝笼里,他早已无处可逃。但即便如此,他的心底深处,仍有一丝不甘在疯狂滋长。他恨顾宴洲,恨这个夺走他一切、践踏他尊严的男人。但他更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无法摆脱这该死的命运枷锁。
雨,下得更大了。
沈清辞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知道,明天的宴会,将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必须赢,哪怕是用尽所有的手段,哪怕是要出卖灵魂。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吃人的名利场中,活下去,然后……复仇。
远处,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沈清辞苍白却坚定的脸。在这黑暗无尽的深渊里,一颗名为“疯批”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