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图书馆的穹顶高耸入云,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斑驳的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对于大三学生林远来说,这原本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他正埋头于一堆关于古生物学与神话学交叉领域的文献中,试图为毕业论文寻找一个惊世骇俗却又逻辑自洽的切入点。然而,当他随手翻开一本1920年出版的《江城地方志·异闻录》时,一段泛黄的文字如同幽灵般跳入眼帘:“民国九年,后山废弃矿洞传出嘶鸣,三日不见水,四日现异兽,头生三角,身覆黑鳞,食人如禽。”
林远皱了皱眉,以为是旧时文人为了博眼球而编造的荒诞故事。他合上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准备去接杯水。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窗台上。图书馆内原本安静的读书声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方向。林远心中一紧,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快步走向窗边,透过玻璃向下望去,只见图书馆后方的荒草丛中,似乎有一抹诡异的阴影一闪而过。那影子极长,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状,仿佛是由三个独立的躯体强行拼接而成。
“刚才那是什幺?”旁边的女生惊恐地拉住了林远的衣袖,声音颤抖。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手机震动吸引。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刚刚发布的微博热搜,标题赫然写着:#江城大学后山发现三头蛇#。配图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那是一只巨大的、拥有三个独立头部的生物正盘踞在废弃矿洞的入口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评论区瞬间爆炸,有人说是特效,有人说是学校恶作剧,但更多的人则是在转发那条来自校内论坛的匿名爆料:“我在矿洞附近巡逻,真的看到了!它有三张嘴,正在吃……”
后面的字被折叠了,但林远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他想起那本地方志里的记载,想起那“食人如禽”的恐怖描述。作为生物学专业的学生,他的理性告诉他这不可能,蛇类生物学中从未有过三头共生的案例,即便是在基因突变最极端的情况下,三个头共享一个循环系统也是违背生理结构的。但感性却在疯狂尖叫,告诉他那个阴影绝不是幻觉。
“林远,你去看看,我害怕。”同学拽着他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期待交织的光芒。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对同学说:“你留在图书馆,别乱跑。我去矿洞门口看看情况,如果没事我就回来。”
“小心点!”同学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远独自穿过校园,沿着熟悉的小径走向后山。夕阳西下,余晖将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越靠近后山,空气越发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铁锈混合着腐烂的树叶。他的心跳加速,手心全是冷汗。当他终于来到废弃矿洞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矿洞口被巨大的黑色藤蔓覆盖,藤蔓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而在洞口中央,确实盘踞着一个庞大的身影。它不像蛇,更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但它的背部隆起,形成了三个明显的凸起。林远握紧手中的登山杖,颤抖着喊道:“谁在那里?我是学校工作人员!”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林远准备靠近时,其中一个凸起突然动了。紧接着,另外两个也缓缓抬起。三颗狰狞的蛇头同时转向林远的方向,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每一颗头上都长着一对细小的角,正如地方志中所记载的那样。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驱使着他转身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紧接着,几束强光从洞内射出,照亮了那只“三头蛇”。林远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生物,而是一个由三个仿生机器人头部拼接而成的探测装置,正被一只巨大的机械臂操控着,在洞内进行着某种秘密作业。机械臂的关节处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和血迹,那些“鳞片”其实是高科技纳米材料,在光线折射下产生了逼真的生物质感。
“同学,请站住。”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从矿洞内走出,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情严肃,“这里是受保护的科研区域,禁止入内。”
林远看着那个身影,又看了看那只正在缓缓收回机械臂的“三头蛇”,心中的恐惧逐渐被困惑取代。他想起刚才看到的血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是……真的蛇吗?”林远问道,声音沙哑。
防护服男子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们是在寻找一种古老的共生真菌,它寄生在洞穴深处的岩层中,能够控制神经系统的发育。刚才的‘三头蛇’,其实是真菌感染后的实验体……或者说,是曾经在这里失踪的动物的遗骸,被真菌重塑后的样子。”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他掏出手机,发现那条微博已经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官方公告:《关于网传我校后山发现三头蛇的情况说明》。公告称,那是学校与某生物科技公司合作的科研项目展示设备,旨在研究新型仿生材料,网传视频系恶意剪辑与虚假拼接,校方已报警处理,并呼吁同学们不信谣、不传谣。
林远看着公告,又看了看远处逐渐熄灭的矿洞灯光,心中五味杂陈。他抬头望向天空,夜幕已经降临,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他知道,有些真相,或许永远都隐藏在那些被官方语言掩盖的阴影之中。而他手中的那本《江城地方志·异闻录》,似乎正静静地在图书馆的书架上,等待着下一个偶然翻开它的人,去揭开那段被遗忘的、关于共生与异变的恐怖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