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工业园区的柏油路面上,激起一层浑浊的水雾。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某种濒死的喘息。
陈默靠在生锈的铁门旁,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的腥味,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漆黑的空地,瞳孔深处倒映着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车身宽大如移动堡垒,轮胎比成年人的腰围还要粗上几分。车头挂着夸张的镀铬保险杠,引擎盖上隆起的进气口像是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兽嘴。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悬挂系统,显然经过了极限强化,即便在泥泞中,底盘也高得离谱,仿佛随时准备飞跃任何障碍。
“高N车,多肉多轮。”陈默低声念叨着这句在地下赛车圈里流传的暗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N,指的是高马力、高扭矩的引擎改装等级;肉,是指车身覆盖件加厚、装甲包裹的防御型改装;多轮,则是为了在复杂地形保持抓地力而增加的特殊驱动轴设计。这是一辆为战争而生的机器,而非竞速。
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战术雨衣,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刀的眼睛。他是“铁爪”帮的老大,雷虎。
“陈默,你逃不掉的。”雷虎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格外沉闷扭曲,“把那辆车的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陈默吐掉嘴里的烟头,火星在积水中瞬间熄灭。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辆被半埋在土里的银色跑车——那是他的座驾,也是一辆经过非法改装的极速机器,但在这种全地形怪兽面前,它显得如此脆弱。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钥匙,拿你的命来赌?”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这车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雷虎嗤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陈默:“少废话。听说那是‘泰坦’引擎的原型数据,黑市上能换一座岛。你以为凭你那辆破跑车,能挡得住我的‘犀牛’?”
话音未落,雷虎身后的“犀牛”越野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声音低沉而厚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车轮转动,溅起半人高的泥水,车身微微下沉,悬挂系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陈默没有动。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口袋里的车钥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错了,雷虎。”陈默突然说道,“高N车多肉多轮,不仅仅是为了防御和力量,更是为了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就在雷虎扣动扳机的瞬间,陈默猛地按下了钥匙上的红色按钮。
远处的银色跑车引擎瞬间启动,但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倒车。与此同时,地下的液压千斤顶突然弹出,将跑车顶起半米,随即车身两侧弹出一对折叠式机械臂,紧紧抓住了两侧裸露的钢筋支架。
“什么鬼东西?”雷虎愣了一下。
下一秒,银色跑车像是一只受惊的猎豹,借助机械臂的反作用力,猛地横向滑移,瞬间冲到了“犀牛”越野车的侧面盲区。
“疯子!给我撞过去!”雷虎怒吼道。
巨大的越野车缓缓转向,粗壮的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然而,就在它即将撞上银色跑车的刹那,陈默驾驶着跑车突然急刹,车头微微上扬,利用刚才的惯性,车身如同一条游鱼,从越野车底盘与地面之间的狭窄缝隙中滑了过去。
高底盘的“犀牛”虽然强悍,但它的多轮驱动系统在这一刻反而成了累赘。复杂的传动轴和额外的车轮使得车身结构变得僵硬,无法做出如此极限的微操。
“砰!”
越野车的前保险杠擦着跑车的尾翼划过, sparks四溅。跑车并没有停下,而是借着离心力,一个甩尾,车头重新对准了雷虎。
陈默踩下油门,引擎发出尖锐的啸叫。他没有逃跑,而是径直冲向雷虎。
雷虎脸色大变,连忙后退,但脚下的泥沼让他失去了平衡。他慌乱中再次开枪,子弹打在跑车的防弹玻璃上,只留下几道白痕。
就在跑车即将撞上雷虎的瞬间,陈默猛打方向盘,跑车擦着雷虎的耳边掠过,带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泥雨。
雷虎踉跄着站稳,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气得浑身发抖。他低头看向地面,发现那里有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多轮是为了稳,高N是为了快,但只有脑子,才能让你活到最后。”
陈默驾驶着跑车消失在雨幕深处,身后只剩下雷虎愤怒的咆哮声,以及那辆沉重如山的“犀牛”越野车,在泥泞中缓缓停滞,仿佛一头被困在泥潭中的巨兽,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