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瘦西湖畔,柳絮如雪,随风乱舞。韦小宝斜倚在醉仙楼的雕花栏杆上,手里捏着半块吃剩的烧鹅,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跟身旁的小玄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康熙帝,低声嘀咕着江湖上的奇闻异事。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这身打扮若是让鳌拜那帮老贼看见,非得把咱这扬州城掀了不可。”韦小宝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被朝廷鹰犬或江湖仇家瞧见。他虽然是个无赖出身,但在康熙面前,那敬畏之心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康熙微微一笑,并未因韦小宝的粗俗而恼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宝,朕今日微服私访,不为别的,只为听你讲讲那传说中的‘英雄楼’。听闻那地方藏在深山老林之中,楼内藏有前朝秘宝,更有武林奇书,无数豪杰为之折腰,甚至不惜性命。”
韦小宝一听“秘宝”二字,眼睛顿时亮如灯泡,连那半块烧鹅都忘了咽下去,连忙凑上前去,神秘兮兮地说道:“主子爷,您有所不知。那英雄楼可不是什么善地。听说那楼高九十九层,层层凶险,每一层都有守楼的高手。更邪门的是,进了英雄楼的人,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不过嘛……”他贼兮兮地搓了搓手,“若是能从那里面弄出点好东西来,咱们哥俩下半辈子可就吃穿不愁了。”
康熙瞥了他一眼,笑道:“你满脑子都是钱财,倒也不妨一试。只是这江湖险恶,朕身边离不开你,你也要小心行事。”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打破了湖边的宁静。韦小宝脸色一变,一把拉起康熙,躲到了假山石后。“不好,是天地会的兄弟!”他低呼一声,随即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看来这英雄楼的线索,有人急着送上门来了。”
片刻后,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中紧握一把断剑,满脸血污。他看到韦小宝和康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又猛地爆发出求生的渴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韦香主……不,韦兄弟,救救我!英雄楼……英雄楼出世了!但那里……那里全是死人!”
韦小宝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量:这天地会的人向来忠心耿耿,若非遇上了生死大劫,绝不会轻易向朝廷中人求救。他眼珠一转,故作惊讶地问道:“老人家,您说的英雄楼,可是那传说中能让人得道成仙的地方?那地方邪门得很,连我韦小宝这种滑头都不敢轻易靠近。”
中年男子凄然一笑,眼中满是恐惧:“不是成仙,是成魔!楼中有一面镜子,能照出人心底的欲望。我兄弟三人进去寻宝,出来时,只剩下我一人,而我的两个兄弟,已经变成了没有灵魂的傀儡,专门替那楼的主人杀人!如今,那楼的主人正在寻找下一个‘容器’,韦兄弟,您若不想死,就快逃!”
说完,中年男子突然浑身抽搐,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嘴角流出一股黑血,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气息。
韦小宝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后退几步,指着那具尸体惊呼:“见鬼了!这老头怎么突然就死了?”
康熙面色凝重,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山峦:“英雄楼,果然名不虚传。小宝,此事非同小可,若那楼中之物落入奸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你随朕去查探一番,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韦小宝本想拒绝,可一看康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若能借此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说不定能混个一官半职,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得令!小的这就去探探那英雄楼的虚实。不过主子爷,您可得离远点,万一那镜子照出您想当皇帝的心思,那可就麻烦了。”
康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对韦小宝的机智与忠诚愈发信任。他知道,在这个波云诡谲的江湖中,唯有韦小宝这般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之人,才能在这险象环生的英雄楼中,杀出一条血路。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瘦西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韦小宝整理了一下衣衫,将手中的狗尾巴草扔进风中,对着康熙拱手一礼:“主子爷,您在这儿等着,小的去去就回!要是小的回不来,您记得替小的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说小的为了大清的江山,英勇就义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敏捷的猴子,消失在暮色之中。康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这个混世魔王,这次可千万别真的栽了。而那传说中的英雄楼,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又将如何搅动这天下风云,一切都还悬而未决。江湖路远,人心难测,这一场关于欲望与权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