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APP图标，眉头紧锁。图标的设计颇具后现代主义风格，一张扭曲的人脸占据了整个背景，嘴角咧开到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旁边配着一行小字：“麻婆传媒，视频麻烦观看”。这名字取得既土味又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诅咒。
作为《都市夜话》专栏的资深编辑，林萧见过太多花里胡哨的营销号，但这种连正经简介都没有，全靠名字唬人的软件，还是头一回见。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困意上涌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暗网论坛角落看到了这个APP的下载链接。发帖人只留了一句话：“看了你会知道真相，不看你会后悔终生。”林萧当时嗤之以鼻，觉得又是那种故弄玄虚的引流手段，顺手点了安装，纯粹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什么违规内容，好给明天的稿子凑个数。
此刻，软件已经安装完毕，界面简洁得过分，只有一个巨大的播放按钮，周围没有任何分类、搜索或设置选项。林萧犹豫了片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窗外雷雨交加，闪电划破夜空，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弹出一个加载界面，进度条走得异常缓慢，仿佛在等待什么。几秒钟后，画面亮起。没有片头，没有广告，直接切入一段监控视角的视频。画面有些模糊，色调偏冷，看起来像是某个老旧小区的楼道。镜头固定，对着那一扇扇紧闭的防盗门。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
林萧皱了皱眉，这种监控录像他见得多了，通常是抓偷电动车的或者邻里纠纷，没什么看点。他正准备划掉视频，突然，画面右侧的一扇门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女人走了出来。
林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在这漆黑的楼道里，那抹红色鲜艳得刺眼，像是滴入清水中的血迹。女人没有打伞，雨水顺着雨衣的边缘滴落，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到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方向——也就是监控摄像头的角度。
视频并没有停止，女人缓缓走向镜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萧的心跳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林萧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就在女人即将走到镜头前时，视频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像是有人撞到了摄像头。紧接着，画面翻转，视角变成了第一人称。林萧看到了一双手，那双苍白的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视角的主人似乎在奔跑，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
“别过来……别过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在视频中出现，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恐惧。
林萧认出了这个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昏暗的办公室，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刚才那段视频里的声音，分明就是他在昨晚加班时，对着电话那头前女友说的话。但问题是，这段视频的背景音，除了他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逼近。
视频还在继续。第一人称的视角停了下来，停在了那扇红色的防盗门前。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视角的主人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视频里的“林萧”突然转过头，看向身后。镜头随之转动，映出了一张脸。那是一张和林萧一模一样的脸，但表情狰狞，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正如APP图标上那张扭曲的人脸。
“你终于看了。”那个“林萧”轻声说道，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麻烦观看，现在，轮到你表演了。”
屏幕骤然黑了下去。
林萧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衬衫。他死死盯着黑屏的手机，心跳如雷。这一定是恶作剧，一定是有人黑进了他的系统，合成了他的语音和影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着想要退出软件。然而，无论他怎么按返回键，主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那个红色的播放按钮依旧静静地悬浮在中央，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萧的神经上。
“林编辑，你在吗？”门外传来了同事老王的声音，但语气中透着一种奇怪的僵硬，不像平时那般随意。
林萧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回应，却听到老王继续说道：“我刚才路过，看到你在里面发呆。要不要一起去看个视频？很精彩。”
林萧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清楚地记得，老王今晚请假回家照顾生病的老婆了，整个楼层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老王的声音听起来……不像真人，更像是某种录音回放。
他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那个红色的播放按钮变成了一个倒计时的圆圈，数字正在快速跳动：10、9、8……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灯光开始闪烁，周围的空气变得寒冷刺骨。林萧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一步步逼近他的后背。他不敢回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的视频自动播放。这一次，画面不再是模糊的监控或第一人称视角，而是清晰得令人窒息的高清镜头。镜头前，坐着一个男人，正是林萧自己。他坐在办公室里，神情惊恐，眼神涣散。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女人，正慢慢将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视频里的林萧突然转过头，对着镜头外的现实世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欢迎加入麻婆传媒，”视频里的他轻声说道，“视频麻烦观看，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林萧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双腿僵硬得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窗外的雷声轰鸣，掩盖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林萧终于明白，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黑客攻击。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舞台。而观众，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