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市霓虹灯下的“老陈面馆”依旧热气腾腾。陈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熟练地舀起一勺红亮的辣椒油，浇在刚出锅的麻婆豆腐上。花椒的麻、辣椒的辣、牛肉末的香，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这是他在这一带开了十年的招牌。然而，陈默不知道的是，这碗看似普通的豆腐，正悄然撬开一个荒诞世界的入口。
隔壁街角，一家名为“虚妄视界”的传媒公司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老板赵四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投机分子，手里握着几个所谓的“独家流量密码”，却连个像样的视频都剪辑不出来。公司账上只剩最后一万块，房东催租的短信像催命符一样弹窗不断。赵四瘫在老板椅上，盯着屏幕上那些无人问津的劣质直播发呆，突然，一股诡异的香味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那是陈默刚做好的麻婆豆腐的味道。
赵四鼻子抽动了两下，鬼使神差地抓起外套，冲进了雨夜。他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陈默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能把这个画面拍下来，配上什么文案能爆？
“老板，来碗豆腐，加辣。”赵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装作普通食客的样子坐下。
陈默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三十块，扫码。”
赵四掏出手机，手指却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他没有扫码付款，而是悄悄打开了手机摄像头的专业模式，镜头对准了那碗红得发黑的豆腐。就在豆腐被舀起的瞬间，他按下了录制键。
然而，当他把视频上传到公司的“免费观看”专区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应该显示“视频加载中”的画面，竟然直接跳出了一行血红色的小字：“免费观看，代价自负。”
赵四以为是系统BUG，随手点了进去。下一秒，他的手机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一段不属于他手机内存的视频强行播放起来。视频里不是陈默的面馆，而是一片灰暗的废墟，废墟中央，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人影正在疯狂地剁着肉末，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画面中的人影抬起头，那张脸，竟然和赵四一模一样，只是双眼空洞，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这……这是什么恶作剧？”赵四吓得手机差点扔出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麻婆豆腐传媒”的私信：“观众你好，本台承诺，所有视频免费观看。但请记住，免费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你刚才观看的，是你未来二十四小时的命运。”
赵四冷笑一声，关掉手机，心想这肯定是哪个黑客的无聊把戏。他回到公司，打开电脑，试图追踪视频来源。然而，无论他怎么操作，屏幕上始终只有一碗麻婆豆腐的特写，豆腐表面的红油仿佛在流动，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第二天，公司里开始流传一个都市传说：只要免费观看“麻婆豆腐传媒”的视频，就能预知未来。起初没人相信，直到实习生小雅在午休时好奇地点开了一个名为《电梯里的陌生人》的视频。视频中，小雅看到自己在电梯里惊恐地尖叫，而电梯门缓缓打开，站着的是一只穿着西装的蜘蛛精。
小雅当时只觉得好笑，下班时却故意坐进了那部电梯。电梯上行，灯光忽明忽暗，当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看到门口站着的，真是一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巨大蜘蛛。
尖叫声响彻整栋大楼。
赵四慌了。他看着后台数据，观看人数从最初的十几个，飙升到了百万级别。每一笔点击，都像是抽走了他生命力的一部分。他感到头晕目眩，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似乎总传来剁肉的声音：“笃、笃、笃。”
“陈默……是陈默搞的鬼？”赵四冲出面馆，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一张纸条贴在门上，上面写着：“豆腐已卖完，视频免费，后果自负。”
赵四跌跌撞撞地回到公司，发现办公室里的同事全都盯着手机屏幕，神情痴迷。他们的眼球布满血丝，嘴角流着口水，嘴里喃喃自语：“免费……我要免费……”
赵四试图抢夺他们的手机，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缓缓飘向空中。低头看去，他的双脚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团蠕动的肉末，正源源不断地向地面渗透。
“欢迎来到麻婆豆腐传媒的世界。”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在这里，每个人都是食材，每部视频都是食谱。你刚才观看的，不是别人的命运，而是你自己的烹饪过程。”
赵四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里长出了花椒籽，每一颗都刺穿了他的声带。他看到自己的皮肤开始泛起红光，像是被辣椒油浸泡过一般。周围的同事们纷纷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道即将出锅的美味佳肴。
屏幕上，那碗麻婆豆腐的特写终于发生了变化。豆腐中，赫然浮现出赵四扭曲的面容，他张大嘴巴，无声地尖叫，而周围的红油，正是从他体内流淌出来的血液。
“视频播放完毕，感谢观看。”
赵四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着一条新的推送：“明日特供：爆炒赵四，口感麻辣鲜香，欢迎免费预约观看。”
雨还在下，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一个新的账号悄然注册，ID名为“赵四的最后一餐”。简介只有一句话：麻婆豆腐传媒，永远免费，永远真实。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默，正坐在一家新的面馆里，看着手机上不断上涨的收益数字，轻轻叹了口气。他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口中，味道依旧不错，只是今天的花椒，似乎比往常更麻了一些。
他知道，下一个观众，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