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云栖公寓”四楼的天花板上方炸裂,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林浅蜷缩在404宿舍那张掉漆的单人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她苍白而焦虑的脸。这是她搬进这栋老旧公寓的第三天,也是她第三次听到隔壁403传来那种诡异的、像是金属摩擦指甲般的声响。
“别听了,早点睡。”室友苏雅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那间房不是空了很久吗?怎么可能有动静。”
林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耳朵。苏雅说得对,403确实空置了半年多,中介说是有产权纠纷,暂时封着。但今晚不同,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像是某种古老咒语般的吟唱。
就在林浅准备强行入睡时,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浅的心跳上。苏雅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翻了个身继续睡。林浅屏住呼吸,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手心全是冷汗。
“谁……谁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雨声似乎都静止了。
过了许久,就在林浅以为是自己幻听时,门把手缓缓转动了一下。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林浅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被完全推开。走廊昏黄的灯光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她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嘴角似乎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林浅?”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林浅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之前那个总是笑眯眯、热情过度的中介小姐,赵姐。但此刻的赵姐,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赵……赵姐?”林浅结结巴巴地问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墙壁,“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赵姐没有回答,只是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猫在行走。她径直走向林浅的床铺,那双被雨水浸透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来找你,”赵姐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很大,眼白多于眼珠,瞳孔漆黑如墨,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403的那位‘前辈’,想见见你。”
林浅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恐怖片的情节。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我……我不认识什么前辈……”林浅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蝇。
“你当然认识。”赵姐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向了403的方向,“因为你,就是她选中的‘接班人’。麻豆宿舍的规矩,你该知道的吧?入住者,需以血为契,以魂为祭,方能安居。”
“麻豆宿舍……”林浅喃喃自语,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想起自己当初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的租金便宜得离谱,便宜到让她觉得背后一定有什么陷阱。但她急需这份工作,急需这笔钱来支付母亲的医疗费。
“现在,你可以走了,也可以留下。”赵姐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却更加让人毛骨悚然,“如果留下,你将获得无尽的财富和力量;如果离开……”
赵姐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你将永远无法走出这栋楼,成为403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403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彻底敞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从那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甲漆黑且长,在空中抓挠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选吧,林浅。”赵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林浅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门口漆黑的走廊。她知道,一旦踏出这扇门,可能永远回不去;但如果留下,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未知的恐怖。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把水果刀,是她为了防身特意买的。在那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猛地抓起刀,冲向门口。
“想跑?”赵姐冷笑一声,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林浅没有回头,她拼尽全力冲出了404宿舍,冲进漆黑的走廊。身后的403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她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间。
然而,当她推开楼梯间的门时,却发现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绝望。
楼梯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向下延伸,也消失在黑暗中。而四周的墙壁,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欢迎加入,麻豆宿舍2。”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浅低下头,发现自己手中的水果刀已经变成了一串血红色的钥匙。而在那钥匙的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编号:404。
原来,根本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