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林默坐在老旧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作为一名过气网文作者，他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收到任何签约通知，银行卡里的余额也即将见底。就在这时，一封神秘的邮件悄然滑入收件箱，标题赫然写着：《黄色成人小说免费阅读》。这荒诞且充满诱惑力的标题，像是一根带刺的钩子，瞬间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对流量与成功的极度渴望。
林默的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片刻，最终，点击声清脆响起。网页加载极慢，一片漆黑中，只有中央一行血红色的字体在闪烁，仿佛在嘲笑他的落魄。页面下方没有任何广告，也没有任何引导注册的按钮，只有一个简单的文本框和“上传”键。鬼使神差地，林默打开了自己最近写废的一章草稿，那是一篇关于都市情感纠葛的习作，虽然文笔细腻，但情节平淡，注定无法在竞争激烈的网文市场存活。他将文字复制进去，点击上传。
屏幕骤然闪烁，红光暴涨，随即归于平静。一行小字浮现：“已收录。正在生成免费阅读链接。”林默嗤笑一声，以为是某个恶作剧网站，正准备关闭页面，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是读者群的提示音，平时群里死气沉沉，此刻却疯狂跳动。他疑惑地拿起手机，点开群聊，只见原本寥寥无几的几个潜水党纷纷冒泡，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狂热。
“作者大大！这章太劲爆了！”
“看不下去了，太真实，太刺激！”
“求下一章！在哪里看？我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林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点开那个所谓的“免费阅读链接”，发现文章确实发布了，而且阅读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然而，当他仔细审视文章内容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上传的明明是平淡的情感描写，但在网页上显示的文字却完全变了。原本含蓄暧昧的眼神交流，变成了露骨的肢体接触；原本克制的心理活动，变成了充满感官刺激的直白描述。那些文字仿佛有了生命，自行生长、扭曲，变成了一部彻头彻尾的色情小说，而作者署名，依然是他。
“这不可能……”林默喃喃自语，试图关闭网页，却发现浏览器无法响应。与此同时，他的电脑主机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风扇疯狂转动，散热口喷出灼热的气流。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自动滚动，新的章节正在生成，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在他的神经上。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脑海中涌入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身体触感、禁忌的欢愉与痛苦交织的画面。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林默浑身僵硬，死死盯着屏幕。网页上的阅读量已经突破十万，评论区充满了各种露骨的评论和打赏信息。他颤抖着点开其中一个打赏留言，对方ID是一串乱码，留言只有一句：“做得好，继续写，别停下。”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伴随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林先生，开门。我们是来‘免费阅读’的。”
林默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他冲向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门外站着的不是警察，也不是债主，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那人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地盯着猫眼，仿佛能看穿林默的灵魂。
“你们是谁？”林默隔着门，声音颤抖。
“我们是内容，”门外的声音毫无感情，“你是容器。现在，轮到我们来创作了。”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起刚才上传文字时的荒谬感，想起那些自动生成的露骨情节。这个网站并不是在发布小说，而是在吞噬作者的理智，将他们的潜意识扭曲成最原始的欲望，然后以“免费阅读”为名，向全网展示。而他，不过是第一个祭品。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停止滚动，画面黑了下去。紧接着，一个视频窗口自动弹出。画面中，正是林默刚才坐在电脑前的样子，但角度是从房间角落拍摄的。视频里的“林默”正对着镜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疯狂地书写。
“你看，”视频里的林默开口说话了，声音与门外的一模一样，“你从来都不是在写小说。你一直渴望被看见，渴望被窥视，渴望那种赤裸裸的关注。现在，梦想成真了。”
林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一步步走向门口。手中的钥匙不知何时已经插进了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件黑色的雨衣孤零零地挂在门外的挂钩上，随风轻轻摆动。林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握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用血写成的一行字：“第一章，完。待续。”
他转过头，看向屋内。电脑屏幕重新亮起，新的链接已经生成，标题依旧是那个荒诞的名字。而这一次，评论区的第一条留言，是他自己的ID，内容只有一句话：“欢迎来到免费的世界。”
雨声依旧，但林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逃离这场由欲望编织的盛宴。他坐回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敲击。这一次，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构思，所有的文字都源自本能，源自灵魂深处最阴暗的角落。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本小说，这是一场献祭，而他，已经献上了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