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老旧的筒子楼里只有声控灯偶尔闪烁,发出接触不良的滋滋声。陈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疲惫且布满血丝的脸上。作为地下论坛“真相视界”的资深版主,他见过太多荒诞不经的帖子,但今晚这个突然置顶的帖子,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多年来建立的冷静防线。
帖子的标题赫然写着:《黄瓜门事件完整照片》。
没有正文,没有铺垫,只有一行小字:“证据在附件,看完别报警,因为警察也找不到源头。”
陈默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微微颤抖。黄瓜门,那是十年前轰动全国的都市传说。据说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城南废弃的化工厂里,发生了一场超越人类认知边界的仪式。当时官方通报是燃气泄漏引发的火灾,所有相关人员均死于非命,现场只留下一堆焦黑的残骸和几根不知所谓的黄瓜。多年来,这成了民间恐怖故事里的一块禁地,没人敢提,也没人敢查。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附件。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跳出一串乱码,紧接着,一张图片缓缓加载出来。分辨率高得吓人,仿佛镜头就贴在那个当事人的耳边。图片的画面极其昏暗,只有角落里的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白色雨衣的人,背对着镜头,跪在地上。而在他的面前,摆着整整一百根黄瓜。这些黄瓜被整齐地排列成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中间还插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陈默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认识那个背影。哪怕隔着十年的光阴,哪怕那人瘦得脱了形,他也认得。那是苏清,他大学时的女友,也是当年唯一“幸存”并随后失踪的人。
他疯狂地滚动鼠标滚轮,试图寻找更多图片。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截取下来的片段。苏清在对着那些黄瓜喃喃自语,她的嘴唇开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陈默根据口型读出了几个词:“门开了”、“它看见了”、“别回头”。
直到最后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特写,聚焦在苏清的脸部。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全部翻出,瞳孔却收缩成针尖大小。她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骨骼无法达到的弧度,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而在那张脸的后面,在工厂生锈的铁门缝隙中,伸出了一只苍白、细长、多关节的手。那只手的手指数量多达七根,正轻轻搭在苏清的肩膀上,仿佛在抚摸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默猛地推开椅子,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死寂无声。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让他觉得,背后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想要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苏清失踪前留给他的紧急联系人号码。然而,当拨号界面弹出来时,屏幕上显示的却是“空号”。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再次闪烁了一下。那个帖子的回复区,突然跳出了一条新的评论。
发帖人ID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内容只有一张截图。截图里,正是陈默此刻坐在电脑前的背影。拍摄角度极低,仿佛是从桌子底下仰拍。而在陈默身后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双苍白的脚,正静静地站立着。
陈默的呼吸凝固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墙角。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堆积的杂物和阴影。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依然什么都没有。
“幻觉……一定是最近太累了。”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他强迫自己重新看向屏幕,想要删除这个帖子,逃离这个诡异的源头。然而,当他移动鼠标时,发现光标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自动点开了图片的元数据信息。
那一串代码飞速滚动,最终定格在几个日期上。拍摄时间:2014年5月20日,凌晨2:17。
而文件的创建时间:2024年5月20日,凌晨3:01。
整整十年。这张照片是在今天,刚刚被拍摄并上传的。
陈默感到喉咙发干,他想站起来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这时,电脑音箱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钻了出来。
“陈默,你终于来了。”
是苏清的声音。但那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和重叠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同一时间说话。
“门已经开了,陈默。这次,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陈默身后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门外没有走廊,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在那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而在那群眼睛的中央,摆放着整整一百根新鲜的、翠绿的黄瓜,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陈默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七指的手,从黑暗中缓缓伸出,轻轻按在了他的键盘回车键上。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而在论坛的另一端,那个名为《黄瓜门事件完整照片》的帖子,阅读量瞬间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一条新的回复静静地躺着,上面写着:“下一个受害者,正在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