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光斑,将这座城市的喧嚣隔绝在透明玻璃之外。盛玉霄坐在高脚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寂静的深夜打着拍子。他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锁骨,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疏离与傲慢。然而,当目光扫过吧台角落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时,那双总是含着三分寒意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那是黎小鸭。
此刻的黎小鸭正抱着一只已经有些磨损的帆布包,脑袋埋在臂弯里,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略显宽大的连帽衫,在这灯红酒绿的VIP休息区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迷路小鸭。盛玉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直到侍者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位祖宗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才缓缓站起身。
“醒了?”盛玉霄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黎小鸭猛地惊醒,抬起头时,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和迷茫。看到盛玉霄那张俊美却冷峻的脸,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抓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盛……盛总?”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特有的软糯,却努力装出警惕的样子,“我、我没地方去,这里暖和……”
盛玉霄冷笑一声,并没有因为她的窘迫而心软,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黎家把你赶出来,你就跑到我盛玉霄的地盘上来躲清闲?你以为这里是收容所?”
黎小鸭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当然知道盛玉霄的话有多伤人,也知道两人之间那道横亘着的家族恩怨如同天堑。但此刻,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的她,除了面前这个曾经是她青梅竹马、如今却是商业对手的男人,确实再无他路可走。
“我没有别的地方去了。”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只要不赶我走,让我做什么都行。”
盛玉霄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莫名地窜了起来。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也是这样一个黎小鸭,哭着求他不要放弃黎家,不要放弃他们之间的承诺。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黎家的破产让这段感情成了笑话,而他盛玉霄,也在商战中步步为营,成为了黎家最可怕的掘墓人。
“什么都行?”盛玉霄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黎小鸭,你确定?别到时候哭着求饶。”
黎小鸭抬起头,那双清澈如鹿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确定。”
盛玉霄沉默了片刻,忽然俯下身,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吧台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黎小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威士忌的凛冽,让人有些眩晕。
“好。”盛玉霄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随手扔在吧台上,“今晚睡我的客房。明天开始,你要接受我的‘调教’。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半点偷懒或者耍花样,你就立刻滚回黎家那个破仓库去。”
黎小鸭愣了一下,看着那张象征着无限权力的黑卡,又看了看盛玉霄那张写满冷漠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救赎。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谢谢盛总。”她轻声说道,拿起黑卡,紧紧攥在手里。
盛玉霄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孤寂。黎小鸭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盛玉霄的命运,将再次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分开。
雨还在下,敲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黎小鸭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让她清醒了许多。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盛玉霄离开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对于黎小鸭来说,属于她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场看似单方面的掠夺与掌控背后,盛玉霄的心中,早已埋下了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愫,只待时机成熟,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将她彻底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