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城市最繁华的CBD大楼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顾清舟坐在真皮转椅上,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腹,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窗外是雷声滚滚,窗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那座古董挂钟,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滴答”声。
距离那个女人离开,已经过去了三百五十六天。
三百五十六天,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日历上翻过的几页纸,但对于顾清舟而言,那是每一秒都被凌迟般的折磨。作为掌控着江城市地下半壁江山的“黑桃K”,他向来冷血、理智,信奉利益至上。直到三个月前,苏念那个像野草一样坚韧又柔软的女人,闯进他的世界,又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留下那张写着“我不爱你,也不恨你,我只是累了”的字条,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甚至没有最后一面。
顾清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苍白而冷峻的面容,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半年前苏念在海边笑得灿烂的照片,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阳光洒在她脸上,那是他这半年来唯一敢触碰的温暖。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他知道,即使打过去,听筒那边传来的也只会是忙音,或者是她冷漠而疏离的声音。他是个商人,也是个人。他算得清每一笔黑金的流向,却算不清自己这颗心为何会为了一个早已离开的女人,空落落到如此地步。
“老大,查到了。”助理小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神色有些复杂,“苏念在三个月前就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叫临海。她在那里开了一家花店,叫‘念安’。最近……最近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顾清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办公室内的温度骤降。“什么麻烦?”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是个当地的混混团伙,想收保护费,苏念不答应,他们就去店里闹事,还……还打了人。”小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清舟的脸色,“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处理’一下?”
“处理”两个字,在顾清舟的语境里,意味着断手断脚,甚至更糟。但他此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苏念被打倒在地上,眼神却依然倔强的画面。那种愤怒,不仅仅是出于占有欲,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他怕她受伤,怕她再次消失,怕这三百五十六天的空白,变成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备车。”顾清舟抓起外套,动作利落而决绝,“我去接她回家。”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半年来,老大虽然依旧雷厉风行,处理黑帮事务冷酷无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早就跟着那个叫苏念的女人走了。这不仅是黑帮大佬的霸道,更是深情到骨子里的偏执。
一路疾驰,黑色的宾利如黑色的闪电划破雨夜。顾清舟坐在后座,目光紧盯着导航终点。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刷掉世间所有的污垢,却洗不掉他心头的尘埃。
临海是一座宁静的小城,与江城的天翻地覆截然不同。当车子停在“念安”花店门口时,顾清舟看到了令人心疼的一幕。花店的玻璃门被砸得粉碎,满地都是破碎的花瓣和泥土,几个纹身混混正站在门口叫嚣,而苏念蜷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剪刀,尽管浑身颤抖,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顾清舟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向花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混混的心口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混混们感受到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地后退。
“滚。”顾清舟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混们面面相觑,见来者气场强大,且身后似乎还跟着不少黑衣保镖,这才骂骂咧咧地散去。
顾清舟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苏念面前,蹲下身,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她脸上的淤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吓到她。苏念抬起头,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顾清舟……”她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顾清舟深吸一口气,将苏念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而温柔:“三百五十六天,我数着日子过。苏念,这次,换我找你。”
雨还在下,但花店内的空气却变得温暖而粘稠。顾清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不再只有冰冷的利益和血腥的争斗,而是有了这个名为苏念的女人。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护她周全,用剩下的余生,去填补那三百五十六天的空缺。
黑帮大佬的爱情,或许没有童话里的浪漫,但却有着最极致的守护与偏执。而这,正是《黑帮大佬和我的356天》最动人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