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在暴雨中滋滋作响,将“夜店”两个扭曲的汉字映照得光怪陆离。沈清越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玻璃倒影里,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庞与身后奢靡混乱的舞池格格不入,像是一滴误入墨池的清水,清澈得近乎透明。
“少爷,警察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今晚这局,没人敢查。”身后传来保镖阿杰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和敬畏。
沈清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晦暗不明。“撤了吧,没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作为东南亚地下世界最年轻的话事人,沈清越的名字就是法律,是禁忌。然而此刻,这个令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的男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个在三天前的慈善晚宴上,不小心将红酒泼在他定制西装上的女孩。
这个名字在沈清越的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七十二小时。她不是那种见过大世面的名媛,身上没有金钱堆砌出的傲慢,也没有畏惧他身份带来的卑微。那天,她只是惊慌失措地拿着纸巾擦拭,抬头看他时,那双眼睛亮得像雨后的星星,带着无辜和一点点倔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赔你的。”她当时小声说道。
赔?沈清越记得自己当时冷笑了一声,说:“你赔得起吗?”
现在回想起来,那声冷笑里或许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 interest。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杰发来的消息:“少爷,查到那个女孩的信息了。林浅,二十二岁,圣玛丽亚大学美术系大三学生,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多病,目前在一家画廊做助理。独居,无不良嗜好。”
沈清越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普通,干净,像一张白纸。在这个充满算计、背叛和血腥味的圈子里,这种“普通”简直是一种奢侈品,一种致命的诱惑。
“阿杰,明天陪我去趟圣玛丽亚大学。”沈清越突然开口。
“去学校?”阿杰愣了一下,“少爷,您不去参加今晚的拍卖行了吗?”
“不去。”沈清越掐灭雪茄,转身走向门口,黑色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比起那些枯燥的古董,我更想看看,是什么艺术系的学生,敢把酒泼在我身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圣玛丽亚大学的石板路上,斑驳陆离。林浅背着画板,匆匆穿过林荫道。她今天要交一幅素描作业,为了赶进度,她起得很早,甚至没来得及吃早餐。
刚转过教学楼拐角,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冲直撞般停在了路边,挡住了她的去路。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地上,紧接着,沈清越那张冷峻而英俊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周围的学生纷纷驻足,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吓得不敢出声。
林浅也愣住了。她认得这张脸,那张在记忆中带着冷笑的脸。
“沈……沈先生?”林浅后退了一步,心脏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沈清越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上素面朝天,却难掩清秀。此刻她眼神中带着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画得不错。”沈清越突然说道。
林浅一愣:“什么?”
“昨天在晚宴后台,我看到你在墙上涂鸦。”沈清越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线条流畅,构图大胆。虽然技法稚嫩,但很有灵气。”
林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个黑帮少爷,竟然看穿了她在慌乱中画在墙上的速写。那只是她发泄情绪的本能之作,没想到竟然入了他的眼。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林浅声音微颤。
沈清越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名片烫金,沉甸甸的,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今晚八点,来‘云端’顶层套房。我有笔生意,想和你谈谈。”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生意?什么生意?”林浅警惕地看着他,“我只是个学生。”
“关于你的画。”沈清越勾起唇角,那是一个危险又迷人的笑容,“我想买断你所有的作品。或者,你可以选择另一种合作方式。”
“什么合作方式?”
沈清越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低沉而磁性:“做我的私人模特。报酬,足够你和你母亲过上最好的生活。”
林浅感到一阵眩晕。这太荒谬了。黑帮少爷,私人模特,巨额报酬。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我不需要你的钱。”林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也不卖身。”
沈清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却带着几分玩味。“林小姐,你误会了。我说的是艺术上的合作。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如果你担心被骚扰,我可以给你十倍的报酬,让你立刻转学,离开这座城市。”
林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威胁?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越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我想看看,这只倔强的小鹿,到底能在我手里挣扎多久。”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融入车流之中,只留下林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期待。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原本平静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搅乱。而那个如黑夜般深邃的男人,已经悄然闯入了她的世界,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和令人沉沦的魅力。
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地面,仿佛在预示着某种风暴的来临。沈清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脑海中浮现出林浅惊慌却倔强的眼神。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从容。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收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