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胜得的什么病

暴雨如注,敲打在青瓦屋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冲刷殆尽。

齐大胜瘫坐在太师椅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床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蚯蚓。门外,太医院的几位老大夫正低声交谈,声音被雨声掩盖,听不真切,但那压抑的气氛却透过薄薄的窗纸渗了进来,让人窒息。

“大郎,别急。”管家王伯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走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试图缓解这凝重的气氛,“大夫说了,这只是急火攻心,歇歇就好了。”

齐大胜没有接碗,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王伯的脸。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急火攻心?王伯,你觉得我会信吗?我齐大胜纵横商场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日我明明好端端地坐在账房里核对账目,突然之间,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眼前一黑,连呼吸都成了奢望。这病,来得蹊跷。”

王伯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大郎,您言重了。这宅子里上下几十口人,谁敢对您不利?定是近日您操劳过度,身子骨吃不消了。”

“操劳过度?”齐大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他太清楚这所谓的“病”意味着什么。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刚刚查出家族企业背后那笔巨额亏空的真相,而那个嫌疑最大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副手,也是王伯的侄子。

“我齐大胜得的不是病,是心寒。”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神情严肃的护士。这位医生名叫林远,是齐大胜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私人医师。

“齐先生,”林远的语气冷静而专业,他迅速检查了齐大胜的瞳孔反应和脉搏,眉头微微皱起,“您的身体状况确实有些异常。心率过速,血压极高,但各项生理指标却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正常。这在医学上被称为‘心因性假性卒中’,通常由极度的精神刺激或心理压力引发。”

“精神刺激?”齐大胜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说,有人在刺激我?”

林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医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型的仪器,连接到齐大胜的耳后。“这是一种特殊的神经反馈测试。齐先生,您在感到不适的那一刻,是否看到了什么特定的东西?或者听到了什么特定的声音?”

齐大胜闭上眼,努力回想着那一刻的情景。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幅画上。那是一幅挂在书房角落的古画,画中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眼神哀怨,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就在刚才,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幅画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耳鸣,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头痛和窒息感。

“画……”齐大胜睁开眼,声音颤抖,“是那幅画。”

林远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那幅画有问题。我在检查时,发现画框的夹层中藏有一个微型的高频声波发射器。这种设备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当特定频率的声波触发时,才会发出人耳听不到的高频噪音,进而干扰人的前庭系统,导致眩晕、恶心甚至暂时性瘫痪。这是一种非常隐蔽且高明的攻击手段。”

齐大胜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升起。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暗算,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谋杀,或者说,是一次警告。对方不仅了解他的身体状况,还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谁干的?”齐大胜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远摇了摇头:“这很难说。这种设备的技术含量很高,一般人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接触到您书房,并且有机会在画框中安装这种装置的人,屈指可数。”

齐大胜站起身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王伯。”齐大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王伯从门外探进头来,脸色苍白:“大郎,您怎么了?”

“你去查一下,最近谁进过我的书房?还有,那幅画是谁送来的?”齐大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齐大胜转过身,看着王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得的不是病,而是一场针对他权力与生命的全面宣战。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把这碗药倒了。”齐大胜挥了挥手,示意王伯退下,“从今天起,我要亲自盯着这宅子里的每一处角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让我齐大胜躺进棺材里。”

雨声依旧喧嚣,但在这暴雨之夜,齐大胜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清醒。他知道,真正的敌人,往往就藏在他最亲近的人身边。而他,必须在这场致命的游戏中,活下去,并反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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