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颤抖。那是一款名为“13小箩利洗澡视频APP”的软件，图标是一个刺眼的粉色兔子，背景却是深不见底的黑。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在深夜的出租屋里，被隔壁传来的异响吵得无法入睡。出于好奇，也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窥探欲，他在某个阴暗的论坛角落点开了这个链接。下载过程异常顺畅，没有权限请求，没有用户协议，就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植入了他的手机系统。
打开APP的瞬间，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你，在看吗？”
林远下意识地想卸载，但手指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界面上列出了无数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以房间号命名：404、102、913……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因为他住的就是913室。他颤抖着点开那个文件夹，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正在转圈的加载图标。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试图强行关机。然而，手机毫无反应，屏幕上的加载图标突然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紧接着，一段视频开始自动播放。画面模糊不清，充斥着雪花点和刺耳的电流声，隐约能听到浴室里流水的声音，以及一个女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林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寂静无声，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的微弱嗡嗡声。他住在三楼，隔壁是空置已久的老房子，怎么可能有人洗澡？难道……是楼上？
他冲向卫生间，耳朵贴在墙壁上。果然，细微的水流声从头顶传来，节奏缓慢而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冲刷着地面。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准备冲上楼去理论。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APP自动打开，视频已经播放完毕。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高清的照片：那是林远自己的房间，视角是从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向下拍摄的。照片中的他，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脸惊恐地看着手机。而在照片的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衣柜的缝隙里，手里捧着一部发光的手机，眼神空洞而冰冷。
“啊！”林远尖叫一声，转身冲向衣柜。他疯狂地拉开柜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件旧衣服挂着，随风轻轻摆动。没有孩子，没有女人，什么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后退几步，背靠在墙上。是恶作剧？还是黑客入侵？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屏幕上，APP的界面发生了变化。之前的文件夹列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播界面。直播间没有标题，只有一个观看人数：1。
直播间里是一片漆黑，只有中间有一束微弱的光。随着镜头的拉近，林远看清了，那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他自己苍白的脸。但当他眨眼时，镜子里的“他”却没有动，而是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直接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林远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他的太阳穴。他想要扔掉手机，但双手却不受控制地紧紧握着它。镜子里的“自己”站了起来，动作僵硬而机械，一步步向镜头走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林远发现镜子里的“他”身上穿着一条湿漉漉的、印着小熊图案的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
那是他失踪三年的妹妹林悦小时候最喜欢的装扮。
“姐姐……”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我冷。”
林远的瞳孔剧烈收缩。悦悦失踪那天，也是下雨天，她说要去洗澡，然后就没有再出来。警方找了半年，只找到她留在浴室的一只拖鞋。
“不……不可能……”林远泪流满面，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镜像变成了一团混沌的色彩。随后，视频再次开始播放。这次，画面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在狭小的浴缸里，背对着镜头，水花四溅。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然而，她的手里却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此刻正在观看视频的林远。
“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手机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与此同时，林远感到一股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滴落在肩膀上。他惊恐地抬起头，发现出租屋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浑浊的水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而在下水道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欢快的童谣声：“洗刷刷，洗刷刷，小萝莉，变娃娃……”
林远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充满了咸涩的水味。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视线逐渐模糊，黑暗吞噬了一切。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手机屏幕重新亮起，APP的图标变成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名字是：102。
而在文件夹的缩略图里，是一个男人绝望挣扎的画面，背景是一间熟悉的、狭小的出租屋。
第二天，房东在清理913室时，发现租客失踪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卫生间的地漏里，卡着一只红色的塑料拖鞋。而在租客的手机里，多了一款名为“13小箩利洗澡视频APP”的软件，图标是一个刺眼的粉色兔子。
房东随手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摇了摇头，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奇怪，半夜不睡觉，净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并不知道，在那个黑暗的垃圾桶深处，手机的屏幕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个红色的眼睛，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