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写字楼,只有这一层还亮着灯。
林默盯着屏幕上那行诡异的代码,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迟迟没有落下。作为公司最年轻的底层程序员,他本该在加班到凌晨两点后疲惫入睡,但此刻,他的心脏却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普通的后台日志,而是一个从未在任何技术文档中出现过的域名后缀——“.hexie”。
这不是常见的顶级域名,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国家代码。它在网络世界的边缘游荡,像是一个幽灵,偶尔闪烁,随即消失。就在十分钟前,林默在清理服务器缓存时,意外捕获了一段被加密的流量包。解密后的内容只有一个链接:http://www.18hexie.zui/。
“十八和谐最新地址。”
林默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干涩。这个域名看起来荒谬绝伦,带着某种戏谑和讽刺意味。在互联网的暗面,流传着一个传说:每当社会舆论走向极端,每当某种力量试图抹去某种声音,这个地址就会出现,像是一块被遗忘的拼图,拼凑出被遮蔽的真相。
他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在这个讲究效率与合规的时代,好奇心往往是职业生涯的催命符。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在代码深处看到了一串熟悉的数字序列——那是他失踪三年的妹妹,林浅,曾经用来标记她私人研究项目的唯一密钥。
林浅是一名独立调查记者,三年前在一次关于城市地下管网腐败的报道中人间蒸发。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溺水,但林默知道,姐姐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留给林默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个乱码邮箱,里面只包含一个半成形的网址。如今,这个网址的后缀竟然以这种方式重现。
窗外的雨开始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林默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回车键按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纯白色的页面加载出来。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甚至没有复杂的排版。页面中央只有一行黑色的宋体字,以及一个输入框。
“请输入:被遗忘的名字。”
林默的喉咙发紧。他颤抖着输入了“林浅”两个字。
页面停滞了三秒。
随后,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文件,文件名是“1999_0715.mp3”。1999年7月15日,那是林浅失踪的日子。
林默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起初是一片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冷静、急促,背景里有着嘈杂的雨声和警笛声。“如果这段音频被听到,说明我还活着,或者,说明‘他们’还没找到我。记住,地址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十八层之下,和谐之上。去寻找那个被抹去的图书馆。”
音频戛然而止。
林默猛地摘下耳机,冷汗浸透了衬衫。十八层之下?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是四十八层的环球金融中心,而“十八层之下”指的是哪里?地铁?防空洞?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远处,那座正在建设中的新地标“和谐大厦”正在夜色中矗立,它的地基号称挖到了地下二十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门轴转动得异常顺滑,仿佛有人精心涂抹过润滑油。林默猛地回头,看到保安老张站在门口。老张的脸上挂着惯常的麻木笑容,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没有任何焦距。
“小林,还没走啊?”老张的声音平淡无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这么晚了,还在看那些没用的东西?”
林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迅速按下Alt+F4,试图关闭浏览器,但屏幕上的白色页面纹丝不动,反而放大了一格,那行字再次浮现:“输入错误,请重试。”
“我……我在赶项目。”林默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手悄悄伸向桌下的紧急断电开关。
老张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项目?什么项目?能比‘最新地址’还重要吗?”
林默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默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开关边缘。
老张笑了,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并不整齐的牙齿。“你妹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但她后来找到了那个地址,然后,她就‘和谐’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灯突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白光,照亮了老张那张扭曲的脸。林默毫不犹豫地拉下了电闸。
整个楼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抓起桌上的机械键盘,用力砸向老张的方向,同时转身冲向消防通道。耳边传来老张愤怒的咆哮声,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林默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部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冲下楼梯,一层,两层,十八层。
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地下二层的停车场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坐标,以及四个字:“我在等你。”
林默抬起头,看向停车场深处。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露出半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林浅。
不,或许不是林浅。但在这一刻,林默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那个名为“18和谐最新地址”的入口,刚刚对他缓缓打开。而他,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