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夏天，空气里弥漫着燥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林远坐在网吧角落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首关于绝望的交响乐。作为一名落魄的网文作者，他已经三个月没有收到任何稿费通知了，银行卡余额甚至支付不起这个小时两块五的网费。房东的催租短信像催命符一样，每隔十分钟就会震动一次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每一次熄灭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老铁，在吗？”耳机里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声音，打破了网吧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远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在打游戏，而是在一个极其冷门的论坛里潜水。这个论坛叫做“暗网深渊”，据说里面藏着许多被主流互联网遗忘的秘密，或者是那些无法在正常渠道流通的资源。他原本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理点进来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私聊他。

“我是林远，是个写书的。”他犹豫了一下，回复道。

“写书的？巧了，我也爱看。不过今天我不看书，我给你个宝贝。”对方发来一个链接，紧接着是一行大字：“2019老铁来个免费网址”。

林远皱了皱眉，这种营销号般的标题让他本能地反感。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这种低俗的诱导点击简直随处可见。他正准备关掉窗口，手指却在鼠标左键上停顿了一秒。那是一种近乎赌徒的心理，既然已经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再多一点失望又能如何？万一呢？万一这个所谓的“免费网址”里，真的藏着某种能让他逆风翻盘的机会呢？哪怕是一个免费的写作软件，或者是一个能直接发布作品的平台？

他深吸一口气，鼠标点击了链接。

页面跳转得极快，快得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他的幻觉。当页面重新加载出来时，林远发现周围的网吧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嘈杂的键盘声、烟草味、泡面味，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眼前屏幕上浮现出的一个纯黑色的界面。

界面中央，只有一行白色的字：“你愿意用故事，交换命运吗？”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广告页面。他试图关闭浏览器，却发现鼠标指针失去了响应。键盘上的按键也不再输出字符，而是变成了一个个跳动的数字。他慌乱地按下Ctrl+Alt+Delete，屏幕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在这时，那个东北口音的声音再次在耳机里响起，只不过这次，声音不再是从耳机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别慌，老铁。既然来了，就看看这是什么。”

林远猛地摘下耳机，环顾四周。网吧里的人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低头看向屏幕，那行白色的字开始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了一篇文档的标题：《神豪：从免费网址开始》。

“这是……我的小说？”林远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他最近一直在构思一本关于神豪系统的小说，但因为缺乏灵感，卡文卡了整整一个月。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却是他从未写过的后续章节。文字流畅，情节紧凑，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仿佛有一个绝世高手在替他执笔。

“你想看下去吗？”脑海中的声音问道，“只要你点击‘继续’，你就会拥有这篇小说的所有权，以及随之而来的收益。但代价是，你需要在这个网址里，找到那个‘免费’的真谛。”

林远的手指颤抖着悬在鼠标上方。这是一个陷阱，他清楚地知道。但作为一个创作者，面对如此完美的文字，他的理智正在被欲望吞噬。他太需要钱了，太需要证明自己了。如果这篇小说能火，他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点击吧，老铁。免费是最贵的，但也是最诱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林远咬了咬牙，左键点击了“继续”。

屏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整个人被吸入了一个无底洞。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并不在网吧，而是站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周围人来人往，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正握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银行短信：账户余额，500,000.00元。

“欢迎来到2019，老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满意，“那个免费网址，其实就是你潜意识的投射。你以为你在寻找免费的资源，其实你一直在免费出售你的灵魂，换取短暂的安宁。现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但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林远惊恐地抬起头，发现街道上的行人都在看着他，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行行滚动的文字。那些文字正是他写过的每一本烂尾小说的名字。

“不……这不是真的……”林远后退几步，撞上了身后的广告牌。广告牌上写着：“2019老铁来个免费网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后果自负”。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依然坐在网吧的椅子上，额头上满是冷汗。屏幕上的页面已经消失，重新回到了那个冷门的论坛界面。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喂，小子，网费到期了，要不要续费？”网管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林远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余额：125.50元。

没有五十万，没有繁华的商业街，只有冰冷的现实。他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刚才的遭遇只是一场幻觉。然而，当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论坛的私信列表里，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者依然是那个“东北老铁”，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一个黑色的界面，上面写着：“游戏才刚刚开始，老铁。”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猛地回头看向网吧门口，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夏夜的蝉鸣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在嘲笑他刚刚经历的那场荒诞梦境。但他知道，那个网址，那个声音，以及那种对“免费”的渴望，已经深深植入了他的心底。2019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加漫长，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