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东京新宿的霓虹灯依旧在雨幕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晕，像是一块块腐烂的彩色糖纸，黏附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林远坐在他那间只有六平米的公寓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泡面味和潮湿的霉味。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他憔悴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24小时日本在线视频”的奇怪网站。

这个网站是三天前在一个暗网论坛的角落里偶然发现的。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甚至连一个像样的首页都没有，只有一个黑底白字的输入框和一行小字：“观看真实，或成为真实。”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林远输入了一个随机生成的ID。下一秒，屏幕闪烁了一下，连接建立。

起初，画面很模糊，像是在水下拍摄。镜头晃动得厉害，伴随着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随着画面逐渐清晰，林远看清了场景——那是一间典型的日式公寓，榻榻米上散落着几本漫画杂志，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茶。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有些诡异。因为镜头正对着卧室的床，而床上，一个人正背对着镜头睡觉。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背影。那是他的邻居，住在隔壁房间的田中先生，一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说话轻声细语的中年男人。但此刻，屏幕上的田中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硬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那不是田中先生。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白色皮肤，而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漆黑的洞，正死死地盯着镜头，仿佛透过屏幕，与林远对视。

林远猛地拔掉网线，房间陷入一片死寂。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背心。幻觉？一定是最近加班太累产生的幻觉。他安慰着自己，颤抖着手重新插上网线。网站还在，那个黑底白字的界面依旧冷冷地悬挂在那里。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击了播放。

这次，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这是一间明亮的办公室，日光灯惨白得刺眼。镜头固定在天花板的角落，俯瞰着整个办公区。员工们都在埋头工作，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林远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震惊地发现那个坐在中间工位上的女孩，竟然是他公司里的同事，小雅。

小雅正低着头整理文件，突然，她的动作停滞了。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天花板上的镜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撕裂耳根的笑容。紧接着，办公室里的所有同事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同样的空洞眼神看向镜头，齐声说道：“林远，你看到了吗？”

林远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推开椅子，想要逃离这个房间，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停止，而是开始快速切换。

一间狭小的电梯里，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背对着镜头，长发披散；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铁链拖地的声音令人牙酸；一条深夜的街道上，一个孤独的身影在雨中奔跑，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令人作呕，每一张脸都熟悉得令人心惊。

他看到了正在洗澡的自己；看到了自己在厨房切菜时不小心割破手指；甚至看到了现在这个时刻，自己坐在这里惊恐万状的模样。

这不是直播。这是预知。或者是某种超越时间的窥视。

“关掉它！快关掉！”林远嘶吼着，抓起鼠标疯狂地点击关闭按钮，但屏幕毫无反应。那个“24小时日本在线视频”的标题仿佛在发光，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响了。

叮咚——

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远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现在凌晨两点，谁会来敲门？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到了公寓楼道的监控视角。镜头从高处俯拍，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站在林远的门前，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雨伞。那人抬起头，雨水顺着帽檐滑落，露出了一张和林远一模一样的脸。

门外的敲門声变成了剧烈的撞击声。

“林远，开门啊，我进来帮你关机了。”门外传来林远自己的声音，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林远后退几步，背靠在墙上，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屏幕上的那个“自己”已经推开了门，一步步走进房间，走向电脑。而现实中的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屏幕里的那个雨衣人。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和林远毫无二致的脸，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空洞的微笑。

“终于连上了，”雨衣人轻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种解脱后的狂热，“下一个24小时，由你来直播。”

林远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定格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黑了下去，随即弹出一个新的窗口，上面显示着一行新的ID，以及一行小字：“直播已开始，观众人数：1。”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仿佛要洗刷掉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秘密与罪恶，但在这六平米的公寓里，新一轮的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