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深深的青黑。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浏览器标签页里，只有一个地址被反复刷新——“26uuu免费影院”。
这并非什么正经的观影平台，至少在法律意义上不是。它像是一个潜伏在互联网阴影里的幽灵站点，没有华丽的UI设计，没有会员充值入口，甚至连广告都少得可怜。页面简陋得如同二十年前的Flash动画时代，只有黑底白字的链接列表，和那个永远处于加载状态的“缓冲”图标。但对于林默来说，这里是唯一的避风港，也是他窥探人性深渊的唯一窗口。
最近半个月，这个网站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往那些模糊不清、画质极差的盗版资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标题诡异、封面图片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人脸的视频文件。文件名不是《动作大片》，也不是《爱情喜剧》，而是诸如《深夜电梯的第十三层》、《镜子里的呼吸声》、《谁在敲我的门》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字样。
林默咽了口唾沫，鼠标指针缓缓滑向一个名为《邻居的猫》的视频。封面上是一只橘猫的背影，它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发出嘶吼，图像噪点极多，仿佛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点击，加载。进度条艰难地爬行，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林默的神经。
“咔哒。”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
林默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他出租屋老旧防盗门锁舌弹开的声音。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运转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他屏住呼吸，僵硬地转过头。
门，关得好好的。并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
他重新看向屏幕，视频已经播放到了第一分钟。画面昏暗，镜头剧烈晃动，似乎拍摄者正躲在衣柜缝隙里偷窥。画面中，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坐在书桌前，背影熟悉得让林默心脏骤停——那是他自己。
不，不可能。林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环顾四周，狭小的房间空无一人，窗帘紧闭，没有任何入侵者的痕迹。他颤抖着坐回椅子，再次看向屏幕。视频里的“林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的虚空，但林默能感觉到，屏幕里的“它”正透过像素点，死死地盯着现实中的他。
就在这时，视频画面突然切换。不再是卧室，而是一条阴暗潮湿的走廊，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镜头视角低矮，像是有人趴在地上爬行。林默认出了这条走廊，那是他公寓楼下的消防通道，他每天下班都要经过那里。
视频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慢，沉重，一步步逼近镜头。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关掉视频，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3:45。
现在是凌晨3:15。
视频里的那个时间点，应该是昨天深夜。林默记得很清楚，昨天深夜他确实走消防通道下楼扔垃圾，而且因为害怕，他一直低着头快步通过。难道当时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上来了？
突然，视频里的脚步声停了。镜头缓缓抬起，对准了前方一扇半掩的房门。那扇门漆成暗红色，门上有一个模糊的门牌号：404。
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404，是他这层楼的号码。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试图按下Alt+F4强制关闭程序，但屏幕毫无反应。视频自动播放到了下一段。这一次，画面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一只手推开了一扇暗红色的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一个男人正惊恐地看着屏幕。
那是林默自己。
视频里的林默猛地回头，看向镜头。而在现实世界中，林默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上。那气息带着潮湿的霉味，像极了老旧下水道里涌出的阴风。
他不敢回头。
屏幕上的视频里，那个“林默”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与此同时，现实中的林默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找到你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就在耳畔。
林默的瞳孔中倒映出屏幕上最后的一帧画面：一只苍白的手从背后伸出，缓缓捂住了“林默”的嘴。而那只手上的戒指，赫然戴在林默自己的右手食指上——那是他昨晚随手戴上去的，因为感冒手指肿胀，觉得这样更舒服。
视频戛然而止。
浏览器自动关闭，电脑陷入黑屏。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林默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指，戒指还在。
他猛地站起身，冲向门口，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纹丝不动。
他用力拍打门板，大喊救命，但声音被厚重的墙壁吞噬，传不出去。他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里的感应灯依然忽明忽暗，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默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26uuu免费影院，感谢您的观看。本次播放已结束，下次更新将在您入睡时进行。”
林默盯着那条短信，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黑屏的显示器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淡绿色的光标，正在疯狂闪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输入。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无数个像他一样的网民，正坐在各自的电脑前，盯着一个个诡异的视频链接，等待着下一次“更新”。而“26uuu免费影院”，从来都不是一个网站。
它是一个捕猎者。
而猎物，从未离开过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