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远坐在出租屋那台老旧的CRT显示器前,双眼布满血丝,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然惊醒。屏幕上,那个名为“37号档案”的文件图标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只窥视深渊的眼睛。
三天前,这位专门负责挖掘网络黑料的调查记者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附件里只有这个视频文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邮件的主题是一串乱码,发件人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指向了一个早已注销的服务器。作为一名资深从业者,林远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在这个数据比血液更昂贵的时代。但视频的内容让他无法移开视线——那是一段模糊的黑白监控画面,拍摄地点似乎是废弃的市中心剧院后台,画面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头,似乎在等待什么。
最诡异的是,视频中女人的动作与背景中时钟的秒针跳动完全同步,每一秒,她都会极其细微地颤抖一下,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而当秒针指向十二点时,女人缓缓转过头,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林远当时吓得删掉了视频,但好奇心像野草一样在他心中疯长。他尝试过用各种软件修复画质,甚至找来了大学时的导师帮忙分析频谱,但一切努力都石沉大海。
直到今晚,当林远再次按下播放键时,视频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静止的黑白画面,视频开始流动,而且色彩变得鲜艳欲滴。那个红裙女人不再颤抖,而是开始跳舞。舞姿优雅而诡异,每一个转身都伴随着电流杂音般的嘶嘶声。林远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发现外面的雨声不知何时消失了,世界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真空状态。
“这不可能……”林远喃喃自语,试图去拔电源,但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他发现视频中的背景——剧院后台的镜子,竟然映出了他自己此刻惊恐的脸。
他猛地回头,身后的房间空无一人,只有显示器发出的幽冷蓝光映照着他的轮廓。再转回来时,视频里的“林远”并没有回头,而是对着屏幕外的真实林远,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第37号访客。”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像某种神经信号一样直接刺入意识。
林远的心脏狂跳,他抓起桌上的美工刀,警惕地盯着屏幕。视频中的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视角的主人正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侧是紧闭的门,每一扇门上都写着编号。当视角走到第37号门前时,门缓缓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病历的封面上,赫然写着林远的名字。
“你以为你在调查视频,”那个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戏谑的冷漠,“其实,你一直在视频中。”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显示器的边框逐渐软化,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屏幕里的红裙女人伸出了手,穿透了玻璃的束缚,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冰冷刺骨,力气大得惊人。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林远。”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房间的光线瞬间熄灭。黑暗中,林远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秒针跳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视线逐渐被黑暗吞噬。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坐在那台老旧的显示器前,屏幕上是熟悉的桌面。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他颤抖着手去摸烟盒,却发现手里握着的不是香烟,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自己,站在废弃剧院的后台,穿着那件红色的长裙,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照片的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第37次循环,开始。”
窗外,雨声再次响起,霓虹灯依旧闪烁,但林远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他看向屏幕,发现那个名为“37号档案”的文件,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播放中的缩略图,画面中的他,正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