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停止了运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打印机墨粉混合后的独特气息。林默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作为“星辉传媒”资料库的一名普通管理员,他的工作枯燥乏味,主要就是整理那些被时代抛弃的模拟信号录像带。
今晚加班,是因为仓库深处发现了一批未归档的旧磁带,急需录入系统。林默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起身去茶水间接了一杯冷咖啡。回到工位时,他发现办公桌角落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盒,上面用白色记号笔潦草地写着“407”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某人匆忙间留下的,透着一股不安定的气息。
林默皱了皱眉,他记得自己下班前这里明明是空的。他环顾四周,整层楼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伸手拿起那个盒子,入手冰凉,仿佛带着某种刺骨的寒意。盒子很轻,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盘没有任何标签的VHS录像带,只有一张手写的卡片压在磁带下方,上面同样写着“407”,以及一行小字:“不要播放第15分钟。”
鬼使神差地,林默并没有把磁带扔掉,而是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抽屉里。好奇心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那行警告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种挑衅。他重新坐回电脑前,试图强迫自己继续工作,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盘磁带。
凌晨两点,林默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抽屉。他四处张望,确认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无法覆盖到这个死角后,从抽屉里拿出了那盘录像带。他的办公室有一台老旧的VCR播放器,是以前测试设备时留下的,虽然落满了灰尘,但指示灯依然能亮。他将磁带插入播放器,按下播放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点疯狂跳动,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林默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但声音却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渐渐地,雪花点稳定下来,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那房间布局和现在的办公室一模一样,甚至连桌上那盆枯死的绿萝都摆放得毫厘不差。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桌面,那盆绿萝确实已经枯萎一个月了。画面中的“林默”正坐在电脑前,背对着镜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林默惊恐地发现,画面里的时间戳显示的是今天凌晨一点半。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切黑,接着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幕:“你看到了吗?”
林默猛地拔掉电源,播放器发出一声轻响,停止了运转。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衬衫。是恶作剧?还是有人潜入他的办公室进行了恶作剧拍摄?他抓起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零。
就在他慌乱之际,办公室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咔哒。”
门没锁。林默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门缝外漆黑一片,似乎没有人。他长舒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神经过敏。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然而,当他低头整理桌面时,发现那盘录像带竟然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播放器上,指示灯正闪烁着红光,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不可能……”林默喃喃自语,伸手去拔插头,但这次插头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插座里一样。
屏幕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之前的办公室,而是一个第一人称视角的画面。镜头剧烈晃动,似乎拍摄者正在奔跑。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画面中闪过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要闭上眼睛,但眼皮仿佛被强制张开。画面突然静止,镜头对准了一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407号录像带”。
紧接着,林默感到背后有一股凉意。他缓缓转过头,看见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而那个黑色的塑料盒子正放在他的身后,盒子上的“407”三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进,无数张人脸飞速闪过,有的哭泣,有的大笑,有的扭曲变形。最后,画面定格在林默自己的脸上。
那是现在的他,正惊恐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林默惊恐地发现,屏幕里的自己,嘴角正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他从未做过的诡异笑容。
“欢迎加入,407号。”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背后的黑暗中传来。
林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世界逐渐崩塌成无数的雪花点。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磁带倒带声,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天清晨,清洁阿姨推开门,看到林默趴在桌子上,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脸上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微微上扬。而在他的电脑屏幕旁,静静地放着一台老旧的VCR播放器,上面插着一盘没有任何标签的录像带。
阿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手将那盘录像带扔进了角落的一个黑色塑料盒里。盒子上,用白色记号笔写着新的编号:“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