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林默坐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且布满血丝的脸上。浏览器地址栏里输入着一串奇怪的字符：5278.live。没有推广，没有SEO优化，甚至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的引流链接，这就像是一个被互联网遗忘的角落，静静地悬浮在数据洪流之外。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夜班程序员，加班到深夜时随手搜索的一个冷门论坛链接，误打误撞点进了这个页面。页面极其简陋，黑底白字，中间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跳动的数字时钟，下方是一行小字：“直播间在线人数：1”。

“又是这种诈骗网站。”林默嗤笑一声，正准备关闭标签页，鼠标光标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那个数字“1”闪烁了两下，变成了“1.0001”。

林默皱起眉头，刷新了页面。数字没有变，但下方原本空白的评论区，缓缓爬出了一行绿色的宋体字：【用户“夜归人”打赏了一个“沉默”】。

打赏金额：0.01元。

“恶作剧？”林默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摄像头，那是他随手插在电脑上的旧笔记本摄像头，镜头盖一直开着，红灯从未亮起。但此刻，屏幕右下角的视频预览框里，似乎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晃动。

他猛地凑近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那不是他的房间。那是一间熟悉的卧室，布局、床头的海报、甚至散落一地的游戏手柄，都与他此刻所处的环境一模一样。但画面中的“林默”，正背对着镜头，坐在电脑前，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这……这是预录视频？还是偷拍？”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迅速检查了自己的摄像头驱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后台进程在运行。他试图关闭浏览器，却发现键盘按键失灵，鼠标指针被困在那个视频画面中央，无论如何拖动都无法移开。

就在这时，直播间标题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空无一物的标题栏，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5278在线直播：你的替身正在苏醒”。

弹幕区开始疯狂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来了，他来了。】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5278是门牌号，也是倒计时。】

【主播，你的背后有人吗？】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转过头，身后空荡荡的墙壁上映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影，什么都没有。然而，当他再次看向屏幕时，视频画面中的“林默”缓缓转过了头。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神空洞如深渊，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是谁？”林默对着麦克风颤抖着问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屏幕上的“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那里显示的数字正在飞速上涨：10、50、100、500……

与此同时，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抽离。他看到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指尖逐渐消散在空气中。而屏幕里的那个“林默”，却越来越清晰，皮肤甚至泛起了健康的血色。

【警告：直播主体正在发生置换。】

【当前状态：宿主已下线，替身已上线。】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框弹了出来，遮住了那张诡异的笑脸。林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逐渐被黑暗吞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电脑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以及评论区里最后一句飘过的弹幕：

【欢迎来到5278，新主播，祝你直播愉快。】

黑暗彻底降临。

“喂？喂？听得见吗？”

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在林默耳边响起。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房间，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书桌上，脸颊压着一本未合上的编程书籍。

“做噩梦了？”同桌的女孩关切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林默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教室，嘈杂的同学声，窗外的蝉鸣。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想要确认时间。屏幕亮起，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他长舒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熬夜太多产生的幻觉。他站起身，准备去接杯水清醒一下。

然而，当他经过教室后方那面巨大的镜子时，脚步却僵住了。

镜子里的他，穿着昨晚那件黑色的卫衣，脸上带着疲惫和惊恐。而在他身后的镜中倒影里，原本空无一人的教室角落，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正对着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林默惊恐地回头，身后只有正在打闹的同学。

他再次看向镜子，那个黑影消失了。但他注意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正挂着一抹极其细微、极其熟悉的诡异微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屏幕显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直播已开始。观众人数：100万。】

林默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一个名为“5278在线直播”的APP图标悄然出现在了他的桌面上。图标背景是一片漆黑，中间是一个鲜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想要删除它，手指却在触碰到屏幕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定。

“你好，观众朋友们。”林默听到自己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温柔、平静，却让他毛骨悚然，“我是你们的新主播，代号5278。今天，我们要直播……如何活下去。”

教室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所有的学生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林默。他们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微笑。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荒诞的直播奏响开场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