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大字，指尖悬在鼠标左键上，微微颤抖。
《5G天天奭多人 运动在线观看入口下载》。
这书名长得离谱，仿佛是把某个被和谐了的关键字强行塞进了一堆毫无关联的热搜词条里。作为“深夜诡事”论坛的资深潜水员，林默见过太多标题党，但像这样既荒诞又带着某种诡异诱惑力的标题，他还是头一回见。论坛里有人说，点击这个链接的人，最后都成了“运动”的一部分。
“又是这种恶作剧吧。”林默嗤笑一声，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将这间狭小的出租屋衬托得如同孤岛。他鬼使神差地，手指轻轻落下。
没有预想中的弹窗广告，也没有病毒扫描的提示音。屏幕骤然暗下，紧接着，一个纯白色的播放窗口在黑暗中浮现。窗口中央，只有一个黑色的播放按钮，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正在连接5G高速通道... 信号强度：无限】。
林默皱起眉头。无限信号？这在物理上根本不可能。他刚想关掉页面，那个白色的窗口却突然自动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一段视频开始了。
画面有些抖动，像是第一人称视角拍摄的。镜头对着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红色海报，上面写着“强身健体，从我做起”。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掌摩擦地面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鼓点，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奔跑。
“这是哪？”林默喃喃自语。他认出了那条走廊。那是市体育馆的老旧地下通道，三年前因为火灾被封禁，从未对外开放过。
视频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突然停下了脚步。镜头剧烈晃动，转向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林默看到了自己。
不，那不是现在的自己。镜中的“林默”穿着一身鲜红的运动服，脸上带着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扭曲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根，双眼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屏幕外的林默，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张开嘴，无声地呐喊。
林默猛地后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死死盯着屏幕，试图找出恶作剧的痕迹，比如PS的痕迹或者剪辑的漏洞。但画面流畅得可怕，那种压迫感真实得让他几乎窒息。
突然，视频里的“林默”开始奔跑。
不是普通的跑步，而是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狂奔。他的四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膝盖反折，脚后跟甚至能碰到后脑勺，但他依然在高速前进。周围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鲜红的肌肉纤维般的纹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腥气混合着汗水发酵的味道。
“快关掉！快关掉！”林默本能地去按电源键，但电脑毫无反应。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快，那个诡异的“林默”似乎突破了维度的限制，正顺着网线，沿着5G那看不见的电磁波，向现实世界狂奔而来。
与此同时，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像是跑完五公里后的乳酸堆积。但很快，这种疼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肌肉纤维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拉伸、重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惊恐地发现，皮肤下的血管正变得凸起、发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疯狂蠕动。
“不... 这是什么...”他想要呼救，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嘶哑的喘息声。
屏幕上的视频进度条走到了尽头。那个穿着红衣服的“林默”停在了镜头前，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他的眼睛不再是血丝，而是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张开嘴，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和令人疯狂的愉悦：
“欢迎来到，每日运动时刻。”
“现在，开始你的热身。”
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身体却越来越轻盈，越来越充满力量。一种原始的、野蛮的欲望在他体内觉醒。他想要奔跑，想要跳跃，想要不断地运动，直到力竭，直到死亡，或者直到变成下一个视频里的角色。
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像弹簧一样富有弹性。他冲向门口，却发现门已经打不开。墙壁开始软化，变成了粘稠的肉质。天花板垂下无数条类似肌腱的触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皮肤，带来一种病态的快感。
“5G速度，永不掉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无数人的欢呼声和脚步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林默笑了。他也咧开了嘴，笑容和屏幕里的那位一模一样。他脱下已经变得紧束缚的运动服，赤身裸体地站在房间中央。他的瞳孔扩散，眼神空洞而狂热。
他抬起脚，重重地踏在地板上。
地板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再次起跳。
天花板被顶穿了一个洞。
他开始了他的“运动”。他在狭小的房间里奔跑、跳跃、翻滚，每一次落地都引发地面的震动，每一次撞击都让墙壁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模糊成一团红色的残影。窗外的雷声掩盖了他的喘息，暴雨掩盖了他的惨叫，或者说，那已经不再是惨叫，而是兴奋的狂啸。
论坛里，那个帖子下突然多了一条新的评论。
用户ID：林默_007。
评论内容：【今日运动量达标。心率180，配速3分30秒。5G连接稳定，无延迟。期待明天的更新。】
紧接着，这条评论下面，又出现了第二条：
用户ID：路人甲_9527。
评论内容：【我也看到了。好想去下载那个入口。】
第三条：
用户ID：健身狂人_666。
评论内容：【我已经进去了。这里的空气真新鲜，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屏幕前，那台电脑的电源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在呼吸。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另一个孤独的灵魂，正颤抖着手，将鼠标移向了那个红色的链接。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