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老式电视机雪花屏里的噪点。林默坐在狭窄出租屋的电脑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器中央那个不断旋转的金色数字“777”。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七天在这个时间点开这个网站了。
《777午夜福利理论电影网》，一个听起来像是某种低俗营销陷阱的名字，没有任何备案信息，服务器地址隐藏在层层代理之后，甚至没有注册页面，只有一个输入框，要求输入一段看似毫无逻辑的随机代码。林默是个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生活平淡如水，直到一个月前，他在图书馆的旧书堆里翻到了一本没有书名的黑色笔记。笔记的最后一页，用颤抖的笔迹写下了一串数字：777。
当时他只当是某种恶作剧，随手输入电脑，没想到真的跳出了这个网站。
起初，林默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深夜电影聚合站，充斥着各种擦边球内容的预告片。但当他真正点开第一部名为《静默的观察者》的电影时，他发现了不对劲。那是一部黑白电影，画质粗糙得像九十年代的录像带，没有演员表，没有导演，甚至没有字幕。故事很简单：一个男人坐在窗前，看着对面的公寓楼，对面楼里有一个女人也在看着他。男人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似乎看到了对面女人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
林默当时只觉得是某种低成本的艺术片，随手关掉了窗口。然而，就在他关掉电影的那一刻，他听到自己房间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打火机摩擦的声音。
“咔哒。”
林默猛地回头，身后是紧闭的房门，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以为是幻听，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浏览网站。他发现，这个网站似乎会根据用户的浏览记录，生成“专属”的电影内容。第二天晚上，他输入了新的代码，网站为他推荐了《雨夜追踪》。这部电影的内容，竟然精准地复刻了他昨晚回家的路线，甚至连路边那家便利店招牌闪烁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林默想要关闭电脑，拔掉电源，但他的手却像被定住了一样，鼠标指针不由自主地点击了“播放”。
屏幕上，那个雨夜中的背影越走越远，突然，镜头猛地拉近，对准了背影的脸。那张脸，竟然是林默自己的。只不过，屏幕里的“林默”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向前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而在死胡同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女孩，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林默感到一阵窒息。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泼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的他脸色惨白，眼神惊恐。他抬起头，看向镜子深处，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镜子边缘，有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浴室，和滴答作响的水龙头。
回到电脑前，林默的手指在颤抖。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三十三分。网站的主界面发生了变化，原本旋转的“777”变成了血红色的倒计时：00:10:00。
“午夜福利？”林默冷笑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什么福利，不过是索命的邀请吧。”
他想起笔记上的另一句话：“当数字归零，观众将成为主角。”
他原本想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好奇心与恐惧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吸引力。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倒计时还剩五分钟。网站自动播放了一部新电影，标题是《抉择》。
电影里，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关掉电脑，走出家门，从此永远不再打开这个网站；二是继续观看，直到电影结束，获得所谓的“真相”。
屏幕里的男人犹豫了，最终，他选择了继续观看。
林默看着屏幕，心脏狂跳。他意识到，这不是电影，这是预演，或者是某种心理暗示。如果他不选，会发生什么？如果选了，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那些光影仿佛要冲破屏幕，将林默吞噬。他听到耳边响起了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内容模糊不清，但隐约能听到“欢迎”、“加入”、“永恒”这样的词汇。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他不是为了寻求刺激，他是要找出真相。那本笔记是谁写的？这个网站是谁建立的？它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黑了。
紧接着，一行绿色的代码在黑色背景中缓缓浮现：“恭喜你，成为第777号观察者。今晚，轮到你讲故事了。”
林默愣住了。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枯瘦的手，指甲漆黑，皮肤干瘪。他惊恐地看向四周，发现房间的墙壁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而在虚空中，无数块屏幕悬浮着，每一块屏幕里，都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坐在电脑前，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再次亮起，出现了一个新的输入框，提示他输入下一段代码。
林默张了张嘴，想要尖叫，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机械地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个数字。
窗外，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场永无止境的午夜狂欢伴奏。而在那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又一个年轻人在深夜两点，打开了那个名为《777午夜福利理论电影网》的页面，期待着属于他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