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江城市刑侦支队的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急刹在台阶下,溅起半人高的泥水。车门打开,一只裹着黑色战术靴的脚重重踩进泥坑,紧接着,一个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
王梦溪把湿透的短发往脑后一捋,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冷峻美感的脸上,雨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作为支队里公认的“警花”,她的美带着一种攻击性,像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但此刻,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戏谑,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被泥土包裹的种子。
“这就是那个‘种子’?”身后的年轻警员小刘声音有些发颤,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滴进眼睛里,生疼,“王队,上面说这东西……能让人产生幻觉,看到心底最渴望的东西。”
王梦溪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小刘瞬间闭上了嘴。
“把车开过来,去郊区的那个废弃植物园。”王梦溪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通知法医,我要现场鉴定。另外,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五百米内。”
小刘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
王梦溪站在雨中,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望向远处那片被废弃多年的植物园。那里曾经是江城最大的花卉培育基地,十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痕迹,只留下这片荒芜之地。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离奇失踪案,线索竟然都指向这里。
更诡异的是,每个失踪者的家里,都发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种子。警方称之为“90后警花王梦溪种子案”,虽然这个称呼让王梦溪十分反感,但这枚种子确实成了所有案件的唯一共同点。
越野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前行,王梦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前几天在死者李娜家中看到的场景:李娜是个普通的九零后女孩,热爱生活,喜欢插花。但在她遇害前的最后一晚,监控拍到一个黑影潜入。没有暴力入侵的痕迹,李娜像是自愿打开了门。而在她死去的房间角落里,放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的种子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
“梦溪姐,到了。”小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越野车停在一座破败的铁门前,铁锈斑斑,上面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王梦溪推开车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拿出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杂草丛生的小路。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王梦溪拔出配枪,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刘,留在车上,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有不对劲,立刻报警支援。”
“王队,你一个人……”
“我说过,留在车上。”王梦溪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刘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退回了车里。王梦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废墟。
随着深入,周围的植物变得越发诡异。那些藤蔓扭曲缠绕,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舞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让人头晕目眩。王梦溪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意,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她看到了母亲。
那个温柔的女人站在一片花海中央,微笑着向她招手:“梦溪,回来吧,这里很安全。”
王梦溪猛地摇了摇头,用力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幻觉……”她低声自语,手中的种子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王梦溪立刻隐蔽在一棵枯树后,屏住呼吸。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雨衣的男人,看不清面容,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男人走到一棵巨大的榕树下,蹲下身,从盒子里取出几枚种子,轻轻埋入土中。他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你们不懂……”男人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深渊传来,“这是希望的种子,是重生的希望。只要种下它,就能实现心中最深的愿望。”
王梦溪心中一惊。愿望?难道这些人失踪,都是为了寻找所谓的“希望”?
她悄悄举起枪,瞄准那个男人的背影。就在她准备扣动扳机时,男人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脸,但王梦溪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注视。
“我知道你在看。”男人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是无数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种子,“王警官,你想看看你心底最深的愿望吗?”
王梦溪的心脏猛地一跳。心底最深的愿望?
她想起了从小失去双亲的孤独,想起了在警校里日夜苦练的艰辛,想起了为了破案不惜一切代价的执着。她想要什么?正义?真相?还是……一个家?
“我不需要虚假的幻觉。”王梦溪冷冷地说道,手指扣在扳机上,稳如磐石,“我只相信手中的枪和眼前的真相。”
男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身影渐渐淡去,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王梦溪冲上前去,只见地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脚印,消失在废墟深处。她蹲下身,捡起一枚刚刚埋下的种子。
这一次,种子不再发烫,而是冰冷刺骨。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片废弃的植物园似乎比刚才大了许多。那些扭曲的藤蔓像是在移动,将她围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
“游戏开始了,王警官。”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中。
王梦溪握紧手中的枪和种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被埋葬。”
她迈开步伐,向着黑暗深处走去。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