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电脑桌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泡面味和潮湿的霉味，只有主机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或者说是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暗网论坛角落里，偶然发现了一个名为“95电影网”的链接。没有域名后缀，没有备案信息，甚至连一个像样的首页都没有，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观看即是见证，见证即是偿还。”出于一种自毁般的冲动，林默点击了那个链接。

浏览器跳转的速度快得离谱，仿佛瞬间跨越了无数个光年。当页面完全加载出来时，林默愣住了。界面简陋得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产品，背景是纯黑色的，中间只有一个巨大的播放窗口，下面是一排排模糊不清的电影海报缩略图。那些海报上的名字让他感到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午夜电话》、《消失的邻居》、《雨夜屠夫》……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根针，轻轻刺入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鬼使神差地，林默移动鼠标，选中了最近的一部影片，片名叫做《第13级台阶》。他双击了鼠标左键。

屏幕黑了一秒，随即出现了雪花噪点。紧接着，画面清晰起来。那不是高清画质，而是带有强烈颗粒感的模拟信号画面。镜头晃动得厉害，似乎是由手持摄像机拍摄的。画面中是一条阴暗潮湿的楼梯间，墙壁上剥落的墙皮像死皮一样垂挂着，空气中仿佛能闻到腐烂的味道。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认得这个地方。这是他家楼下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楼梯间。他记得上周回家时，还因为踩到一堆烂橘子皮而骂骂咧咧。可是，视频里的楼梯间里，没有人。或者说，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镜头，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那人穿着和林默一模一样的灰色连帽衫，背着同一个款式的黑色双肩包。

林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紧闭的房门和墙上那张褪色的海报。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转回头看向屏幕。视频里的“他”停在了第13级台阶上，那里有一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突然，视频里的“他”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就像是一个未完成的陶土人偶。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张“脸”虽然无眼无口，林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这不可能……”林默喃喃自语，手指僵硬地想要关掉视频。但鼠标毫无反应，键盘也被锁死。屏幕上的雪花噪点越来越多，那个无脸人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屏幕之外，仿佛直接指向了林默的眼睛。

就在这时，林默身后的房门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默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租住的这栋公寓，门锁是坏的，从来都关不严，需要用力推才能锁上。而且，他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检查过门锁，也确认过没有人在门外。

“谁？”他颤抖着问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没有人回答。只有屏幕上，无脸人开始向下走，每一步都踩在视频的节奏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通过音响传出来，沉闷、压抑，与现实中房门把手缓缓转动的声音形成了诡异的同步。

林默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冲向房门，想要逃离这个房间。然而，就在他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楼梯间，而是一个熟悉的卧室场景。画面中的卧室，正是林默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镜头是从衣柜的缝隙里拍摄的角度，画面中，林默正背对着镜头，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脸上写满了惊恐。

而在画面中，林默的身后，衣柜的门，正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林默的后颈。

林默僵在原地，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进他的鼻腔——那是他前女友生前最爱用的味道，但她已经去世三年了。

“你终于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从屏幕里，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林默缓缓转过头。

衣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件他前女友生前穿过的白色连衣裙，静静地挂在里面，裙摆无风自动。而屏幕上，那个视频里的“林默”也缓缓转过了头，露出了那张与林默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欢迎观看95电影网，”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滚动，血红色的字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本片主演：林默。剧情走向：由你决定。”

林默想尖叫，想逃跑，想砸碎这台电脑，但他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一步步走向衣柜，走向那件连衣裙，走向那个未知的结局。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默绝望的脸。他知道，这部电影，才刚刚开始播放。而这一次，没有重播，没有暂停，更没有退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