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出租屋里的空气浑浊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陈默盯着那块贴满胶带、屏幕边缘泛黄的十二寸显示器，幽蓝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像两团即将熄灭的鬼火。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屏幕上，“97在线观看免费版高清”这行血红色的搜索关键词，像是一道诅咒，死死地嵌在他的视网膜里，无论他如何闭眼，那六个字都在黑暗中闪烁。

这不是什么正规的流媒体平台，而是一个游走在互联网灰色地带的深渊入口。陈默并不想看什么动作片或爱情片，他是在找一个人。或者说，是在找一段被刻意抹去的记忆。三个月前，他的妹妹陈晨失踪了，警方调查无果，说是自愿离家出走。但陈默知道，妹妹是个连过马路都要抓紧他衣角的女孩，绝不可能不告而别。直到昨天，他在整理妹妹遗落的旧手机时，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浏览器书签，指向的正是这个名为“97”的神秘站点。

站点界面简陋得令人发指，没有任何广告，没有弹窗，只有一个漆黑的背景和中央那行刺眼的白色标题。陈默曾试过用电脑追踪IP，结果显示信号源仿佛来自虚空，既不在国内，也不在境外，就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进来的数据流。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输入了妹妹的名字。屏幕闪烁了一下，加载条缓慢地爬行，每一步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神经。

终于，视频加载完成了。画面是黑白的，噪点严重，画质虽然标榜“高清”，但在陈默眼里却模糊得如同梦境。镜头晃动剧烈，似乎拍摄者正在奔跑。画面中出现了一只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编织绳——那是陈默去年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穿着陈晨最爱的黄色雨衣。那人抬起头，虽然面部被打上了马赛克，但陈默认得那个眼神，那是求救的眼神。

视频只有短短十秒，陈默反复播放，逐帧分析。在第7秒时，背景里闪过一个路牌，上面写着模糊的“江湾路44号”。江湾路？陈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住在这个城市边缘的老旧社区，而江湾路是二十年前就被拆除的老城区街道，如今那里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荒草和荆棘。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黑了。不是断电，而是视频源中断。紧接着，一行绿色的代码在黑暗的背景中浮现：【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拔掉网线，但显示器并没有熄灭，反而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一个机械般冰冷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那不是录音，而是实时合成的电子音：“欢迎回来，观察者。第97次循环开始。”

循环？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妹妹失踪前的那个晚上，她曾哭着对他说，她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无限循环的时间里，每天醒来都是同一天，做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当时他只当是妹妹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如今想来，那或许是某种超自然的预兆，或者是这该死的“97站点”所代表的某种时空陷阱。

他颤抖着手重新插上网线。既然已经陷进来，就没有退路了。如果他放弃，妹妹可能永远消失在这个维度的夹缝中。屏幕上的代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地图，红点正在江湾路44号的位置疯狂闪烁。与此同时，窗外的天色突然变了。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爆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砸在窗户上。

陈默抓起外套和手电筒，冲出了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全部熄灭，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他摸索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当他推开单元门时，一股浓重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外面的世界变了。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而扭曲，建筑物像是融化的蜡像，墙体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一个巨大的、浑浊的眼睛状的光斑，正死死地盯着这片区域。

他按照地图的指引，向着江湾路的方向狂奔。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坚硬的水泥，而是柔软潮湿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每跑一步，他的身体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灵魂被撕裂开来。他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现实，但他知道，只要停下，就会变成下一个“97”里的受害者。

终于，他看到了那栋破败的工厂大楼。江湾路44号。大门敞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与电脑屏幕的颜色一模一样。陈默冲进去，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无数台老式的CRT显示器堆叠在一起，每一台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他看到了父母年轻时的样子，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顽劣，看到了妹妹最后一次微笑的瞬间。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被数字化，被禁锢，被反复播放。

在大厅的尽头，有一台特殊的显示器，屏幕上正是妹妹的身影。她坐在一把椅子上，身上连接着无数根黑色的线缆，线缆另一端没入虚空。她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嘴唇微动，似乎在说：“哥哥，别过来。”

陈默扑到屏幕前，伸手去抓，指尖却穿过了冰冷的玻璃。就在这时，身后的显示器全部同时亮起，无数双眼睛从屏幕里探出来，盯着他。那个机械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你想救她，就得成为新的服务器。加入97，永生在线观看。”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了一眼屏幕里妹妹痛苦而期待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周围无尽的黑暗。他知道，一旦点击那个“加入”的按钮，他的一生将终结，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永恒的数据流。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妹妹的灵魂将永远被困在这无尽的循环中，承受着被窥视、被消费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电流的臭氧味。他没有选择点击加入，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工具箱里顺来的螺丝刀，狠狠地砸向了主服务器的电源箱。火花四溅，蓝光瞬间熄灭。周围的显示器纷纷黑屏，那些窥视的眼睛也随之消失。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当陈默再次睁开眼时，他躺在自家的地板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手机响了起来，是警察打来的。

“陈先生，我们在江湾路附近的废弃工厂发现了一个疑似失踪人口的线索，请您过来辨认一下。”

陈默坐起身，感觉头痛欲裂。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97”的痕迹，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但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掌心里，紧紧攥着一枚从显示器上扯下来的、尚有余温的红色编织绳结。

梦？还是真实？陈默苦笑了一声，将绳结放进口袋。他知道，那个名为“97”的深渊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暂时退回了黑暗的角落，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窥探者。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他发现，在口袋里，还有一张从工厂带出来的、写着“第98次循环”字样的纸条。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