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互联网，像是一片被遗忘的深海。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加载圆圈，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显示器幽蓝的冷光打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深深的青黑。作为一名深耕暗网数据挖掘的自由职业者，他早已习惯了在这个时间点与各种不可告人的代码和数据流共舞。但今天，情况有些不同。
屏幕上跳出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加密文件包，而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复古的网页链接。链接的地址由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组成，域名后缀更是早已在几年前就停止维护的废弃格式。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粗糙与不协调，让陈默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在他的行当里，越是不起眼、越是用旧时代技术伪装的东西，往往藏着越惊人的秘密。
那个链接的标题赫然写着：《97欧美在线看欧美视频免费》。
陈默嗤笑一声，手指悬停在鼠标左键上方。这种标题充斥着上世纪末互联网野蛮生长时期的特有气息——直白、低俗、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诱惑力，像是从某个废弃的BBS论坛深处挖出来的遗物。如果是为了骗取点击量的垃圾广告，通常会附带大量的弹窗和恶意脚本，而这个链接却干净得令人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启动了自己编写的沙箱隔离环境。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保命法则。在确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后门程序后，他双击了那个链接。
浏览器界面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弹出密密麻麻的窗口，而是缓慢地加载出一个黑底白字的页面。没有图片，没有视频播放器，只有一行居中的宋体字：“输入你想看的‘过去’。”
陈默皱了皱眉。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视频网站。他环顾四周，狭窄的出租屋里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流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他输入了“1997”，回车。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开始滚动海量的数据流。那不是视频，而是文本，是日志，是邮件，是那个时代互联网上被随意丢弃的数字垃圾。陈默快速浏览着，试图从中找到规律。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拼图，隐约指向了一个名为“深网之眼”的组织。据说，这个组织在97年曾试图建立一个去中心化的信息避难所，但在千禧年前夕突然解散，所有资料销声匿迹。
就在陈默感到索然无味，准备关闭页面时，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模糊的窗口。那是一个视频预览图，画面噪点极大，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景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办公室风格。视频的标题依旧沿用着那串诡异的字样，但下方多了一行小字：“这是你丢失的记忆吗？”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出生年份，更别提与1997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他出生于97年夏天，这是母亲告诉他的，除此之外，关于他的身世，父母只字不提。
鬼使神差地，他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声音有些失真，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的回响。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眼神空洞而悲伤。随着画面的推进，背景音中开始出现嘈杂的人声，欢呼声、鞭炮声，还有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
陈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认得这个声音，这是1997年香港回归那天的历史录音片段，或者是某个模仿者精心伪造的音频。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视频的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角落里，背对着镜头，手里把玩着一个红色的玩具赛车。
那是他童年最心爱的玩具，早在二十年前就丢失了。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恢复成一片漆黑，只剩下那个链接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书桌角落的那个旧盒子，里面确实放着那个红色的玩具赛车，那是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他颤抖着手重新看向屏幕，发现网页上多出了一行新的提示：“免费观看，代价自负。你是否愿意支付你的‘现在’？”
陈默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恶作剧网站，这是一个陷阱，或者是一个邀请。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真正的秘密往往包裹在最廉价的诱饵之下。他坐在黑暗中，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仿佛看到了深不见底的黑洞在向他招手。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尘埃在光束中飞舞。陈默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作为一名在数据洪流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猎手，他不可能就这样退缩。无论这个链接背后隐藏着什么，无论是过去的幽灵还是未来的阴谋，他都必须揭开真相。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再次放在了键盘上。这一次，他没有启动沙箱，而是直接输入了一段复杂的解密算法，准备逆向追踪这个链接的来源。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泻，映亮了他专注而冷峻的脸庞。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清晨，一场跨越时空的数据追逐战，才刚刚开始。而那个标题里提到的“免费”，或许正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代价。陈默知道，一旦他按下了回车键，他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平静的、只关心代码与利润的世界了。但他不在乎，因为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真相的诱惑，远胜于一切恐惧。
屏幕的光标再次闪烁，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敲下了最后一个指令。
“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