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泛着幽蓝微光的网址，指尖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许久。浏览器标签页的标题赫然写着——《A站免费最好看的电影推荐》。这四个字像是一种诡异的咒语，带着某种来自互联网深处的诱惑，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房间中央。作为一名失业半年的自由插画师，林远的生活早已陷入了一片死寂。房租催缴单堆在桌角，泡面桶散发着酸馊的气味，而窗外是这座钢铁森林永远不知疲倦的喧嚣。他太需要一点逃避了，哪怕只是几分钟的虚幻光影，也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个被时代抛弃的废物。
“反正也是免费的，看看又能怎样？”林远自嘲地嘟囔了一声，终于点击了链接。
页面加载的速度快得有些异常，仿佛服务器就在他自己的硬盘里。没有冗长的广告弹窗，没有繁琐的注册流程，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色背景，中央漂浮着一行行白色的片名。那些名字都很普通，像《午夜凶铃》、《肖申克的救赎》，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听过的独立短片。但奇怪的是，随着目光的扫过，这些片名似乎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屏幕背后呼吸。
林远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列表最顶端的一个条目——《镜中囚徒》。简介只有一句话：“你看到的，并不是你看到的。”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大概是某种故弄玄虚的营销手段。但他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黑了一瞬，紧接着，画面亮起。那并不是他预想中的电影画面，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角度有些倾斜，画质粗糙得像是一个低分辨率的监控录像。镜头缓缓移动，扫过一张凌乱的桌子，上面堆满了画稿和空啤酒瓶。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桌子……和他现在坐着的这张一模一样。甚至连桌上那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杯沿上留下的口红印都清晰可见。
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头顶。林远下意识地想要关掉网页，但鼠标光标却像被粘住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屏幕里的画面继续推进，镜头转向了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和他身上这件灰色卫衣一模一样的衣服，低着头，似乎正在发呆。
那是他自己。
“这……这是恶作剧？”林远的声音颤抖着，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窗户。窗外只有漆黑的夜色和对面大楼零星灯火，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当他再次转回头时，屏幕里的“林远”缓缓抬起了头。
那不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白色皮肤，而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嵌着两个黑色的空洞，正死死地盯着镜头，也就是盯着现实中的林远。
林远尖叫一声，伸手去拔电源插头。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插头的瞬间，屏幕里的白色脸孔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洞。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观看。为了获得最佳的观影体验，我们需要连接你的视觉神经。”
林远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他的脑浆。他试图闭上眼睛，但眼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撑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现实世界正在溶解，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扭曲，墙壁上的海报开始蠕动，变成了无数张人脸，它们在无声地呐喊，表情各异，有的恐惧，有的狂喜，有的麻木。
他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皮肤变得透明，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流动的数据流，绿色的代码像蛇一样在他体内穿梭。他变成了某种……影像。
“不！放开我！”他试图呐喊，但发出的声音却是电流的滋滋声。
这时，屏幕上的那个白色脸孔终于恢复了平静，它——或者说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而僵硬的微笑。那个笑容和林远以前画过的所有模特表情都不同，它完美得令人作呕，完美得没有任何人性的温度。
“谢谢观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就像是从林远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样，“本次推荐影片结束。正在为您推荐下一部……《永生者》。”
林远想要挣扎，想要撕碎这个该死的网页，但他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快速剥离。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情感、甚至是对死亡的恐惧，都被压缩成一个个数据包，塞进了那个幽蓝色的网站深处。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双逐渐变成像素点的手，以及周围无数双同样变成像素点的眼睛。
那些眼睛来自过去的所有用户，他们都曾像他一样，抱着寻找慰藉或猎奇的心态，点开了那个链接。而现在，他们成了“最好看的电影”的一部分，成为了背景板里那些模糊的人影，在无尽的循环中，永远地注视着下一个观众。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林远猛地从椅子上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慌乱地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Windows的默认桌面，没有任何网页打开的痕迹。
“是梦吗……”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苦笑一声，觉得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竟然会产生这种荒谬的幻觉。他站起身，走向厨房想倒杯水冷静一下。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瞥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简短而惊悚：《知名插画师林远失踪，警方在其工作室发现异常电子设备》。
林远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在指尖，他看到了一抹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绿色代码痕迹，正慢慢地，慢慢地渗入他的指纹之中。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一个弹窗，背景依然是那片熟悉的幽蓝。
“您已准备好观看下一场电影。点击确认，立即入场。”
林远想要后退，但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他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向着那个蓝色的深渊坠落。而在坠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无数人欢呼的声音，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掌声，为这场永不落幕的演出，致以最高的敬意。
A站免费最好看的电影推荐，永远在线。而你，只是其中最新鲜的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