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默的电脑屏幕泛着惨白的光，映在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作为一只常年混迹于各大视频平台的资深弹幕党，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深夜的孤独与喧嚣并存的氛围。就在他准备关掉浏览器去睡觉时，一个诡异的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广告，也没有任何推广链接。背景是纯黑色的，正中央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字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有生命一般：《B站9.1免费进入》。
林默皱了皱眉，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犹豫了片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个陷阱，可能是某种钓鱼网站，或者是诱导下载恶意软件的幌子。但不知为何，那个“免费进入”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死死地勾住了他的眼球。在这个付费内容泛滥、会员制度层层嵌套的时代，“免费”二字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尤其当它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诡异感时。
“死就死吧，反正明天也要上班。”林默自嘲地笑了笑，点击了鼠标左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没有加载圈，没有进度条，甚至连浏览器底部的状态栏都消失了。整个显示器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林默的意识强行吸入其中。几秒钟后，一阵嘈杂的声音涌入耳膜。
那是无数人同时说话的声音，有欢呼，有哭泣，有谩骂，也有无声的呐喊。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林默头痛欲裂。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视野被一层层模糊的光影所覆盖。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原来的房间里。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发光屏幕组成的迷宫中央。这些屏幕大小不一，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个屏幕里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有的屏幕里是精美的二次元动画，色彩鲜艳得令人目眩；有的屏幕里是残酷的战争场景，鲜血染红了画面；还有的屏幕里，是一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的人形生物在无声地尖叫。
“欢迎来到B站9.1。”
一个机械而冷漠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林默猛地转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悬浮的屏幕在静静地注视着它，仿佛在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这是什么地方？”林默大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迷宫中回荡，显得单薄而无力。
“这里是9.1版本的核心区。”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在这里，你可以免费进入任何你想看的‘内容’。但前提是，你需要支付代价。”
“代价？”林默心中一紧。
“是的，代价。”声音继续说道，“在这里，你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观看、每一段记忆，都是货币。你看到的画面越精彩，支付的代价就越沉重。如果你支付不起，你就会成为这些屏幕的一部分，永远被困在这个数字地狱里，成为下一个‘免费’的代价。”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有些屏幕的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透过雾气，他隐约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扭曲、痛苦，眼神空洞，正是那些曾经沉迷于网络、最终迷失自我的用户。
“我不看。”林默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戏谑，“一旦进入，就没有退路。除非，你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管理员’，让他撤销这个版本，否则，你将永远在这里徘徊，直到你的记忆被完全吞噬。”
就在这时，离林默最近的一个屏幕突然亮了。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昨晚在现实中看到的那条弹窗广告。只不过，这次广告里的文字变成了动态的，一行行血字不断滚动：
“你后悔了吗？”
“你害怕了吗？”
“进来吧，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林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网站，这是一个吞噬灵魂的陷阱。那些所谓的“免费”，其实是魔鬼设下的局，用人们的好奇心和贪欲作为诱饵，将他们一个个拖入深渊。
“我不需要这一切。”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自己作为一名普通人的尊严，想起那些在现实中爱他的人，想起那些尚未完成的梦想。他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诱惑他的屏幕，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内心。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接触互联网时的纯粹快乐，那时候，网络只是一个获取知识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吞噬时间的黑洞。
“我要离开。”林默在心中默念，声音坚定而有力。
奇迹发生了。
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减弱，悬浮的屏幕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那股巨大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失重感。
当林默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屏幕上的浏览器已经关闭，桌面上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仅仅过了五分钟。
林默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了一眼电脑，果断地拔掉了网线。然后，他拿起外套，决定去附近的公园走走，呼吸一下真实的空气。
在他身后，电脑主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似乎在抗议主人的离去。而在那个看不见的数字世界里，那个血红色的弹窗再次出现在无数个用户的屏幕上，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贪婪的灵魂。
但林默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而有些路，一旦选择，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