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老城区的巷口,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纸屑。林默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呼出的白气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迅速消散。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纸条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今晚子时,老槐树下,BGM起,老太太毛现。”
这简直是个荒谬的笑话。林默是个资深宅男,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熬夜打游戏和刷短视频,对这种神神叨叨的都市传说向来嗤之以鼻。但今晚不同,他的妹妹林浅失踪已经三天了。警察说她是自愿离家出走,家长里短的事他们管不着。但林默知道,浅浅绝不会不告而别,她在失踪前最后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棵老槐树,而背景音里,似乎循环播放着一段诡异的电子合成音。
为了找到妹妹,林默翻遍了浅浅的遗物,终于在旧硬盘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这段音频文件。文件名就叫《BGM老太太毛》。起初他以为是某种恶搞视频,直到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那是一段极其单调、重复的电子节拍,像是老旧收音机接触不良时的滋滋声,混合着某种类似心跳的低频脉冲。随着节奏的加快,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低语。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城西那片即将拆迁的老街区,那里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壮,需要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
此时正是午夜十二点,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林默站在树下,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他掏出手机,按照音频文件里的提示,将音量调到最大,再次按下播放键。
“滋……滋……”
熟悉的电子噪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林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突然,一阵阴风从巷子里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BGM的节奏上。林默猛地抬头,只见阴影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唇红得像血。她的动作僵硬而怪异,每一步抬起腿,膝盖都仿佛失去了关节的灵活性,直挺挺地向前迈步。
“奶奶?”林默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疯了,这里怎么会有奶奶?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林默。她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老太太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拐杖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与耳边的BGM完美同步。林默惊恐地发现,随着老太太的靠近,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原本昏暗的路灯忽明忽暗,像是在配合这段诡异的音乐进行闪烁。
就在老太太即将触碰到林默的那一刻,林默脑海中闪过浅浅失踪前说的话:“哥,我觉得有人在跟着我,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一直重复……”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噪音,那是某种召唤。
林默咬紧牙关,强忍着恐惧,猛地将手机音量键按到了最低。奇迹发生了,随着音量的降低,老太太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周围的扭曲感也减弱了几分。林默意识到,这段BGM是一种精神枷锁,只有打破它的节奏,才能挣脱控制。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那是浅浅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说是能剪断所有的厄运。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剪刀插入了手机底部的耳机孔,用力一挑。
“咔哒。”
耳机线断裂,BGM戛然而止。
那一刻,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老太太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像破碎的瓷器一样,一片片剥落。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随风飘散。那些尘埃在空中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轻轻落在林默的手心。
光点温暖而柔和,林默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枚小小的银色发卡,正是浅浅平时最喜欢戴的那一款。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林默紧紧握住发卡,跪倒在地。周围的黑暗渐渐退去,路灯重新亮起,恢复了往日的昏黄与宁静。远处传来了公鸡的叫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那枚发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他知道,妹妹可能还没有回来,但这只是开始。那个神秘的BGM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而他已经找到了进入那个世界的钥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转身走向黎明前的黑暗。寒风依旧刺骨,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把妹妹带回家。因为家人,是他在这荒诞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街道上,偶尔有早起的环卫工人扫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林默没有回头,他知道,有些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首诡异的BGM,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个深夜,再次响起,召唤着下一个好奇的灵魂。但此刻,他只想回家,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笑着喊一声:“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