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陈默此刻混乱的大脑。他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且布满胡茬的脸上。指尖悬停在鼠标左键上方,微微颤抖,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个点击动作,而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审判。视频文件名为《C死了啊哈宝宝腰好会扭C视频》,这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荒诞的惊悚感,像是某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网友随手乱敲键盘生成的乱码,又像是某种带有恶作剧性质的陷阱。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作为一名资深的数据分析师,他本该对这种毫无逻辑的文件名嗤之以鼻,但作为一名长期失眠、靠廉价酒精和碎片化娱乐维持理智的宅男,好奇心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三天前,这个链接出现在一个早已沉寂的匿名论坛深处,只有一行简短的评论:“想知道C到底是谁吗?点进来,你会看到地狱。”C,是那个在半年前突然消失的网红主播,也是陈默曾经无数个深夜里唯一的陪伴。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播放键。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闪过一阵剧烈的雪花噪点,伴随着刺耳的电流麦噪音,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紧接着,画面突然清晰起来,却并非陈默预想中的直播回放,而是一段晃动剧烈的第一人称视角视频。镜头对着昏暗的走廊,地面湿漉漉的,似乎刚下过雨,或者……是别的什么液体。镜头剧烈地上下起伏,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拍摄者正贴着听者的耳膜呼吸。
“啊……哈……”
视频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正是陈默熟悉的那个声线——C的声音。但语调扭曲,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操控着。镜头猛地转过,对准了一面破碎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C那张精致妆容的脸,而是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身形佝偻的人影。那人影的手中正握着一部手机,正在拍摄镜中的自己,而镜子的倒影里,身后站着一个更高大、更扭曲的影子,正死死地掐住那人的脖子。
陈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他认出了那个拍摄者的手机壳,那是C的专属定制款,上面还贴着他送她的星空贴纸。
“腰……好会扭……”视频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而诡异,仿佛是在模仿某种机械的语调,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教般的吟唱。画面中的“C”开始剧烈地挣扎,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在跳一支死亡之舞。镜头因为剧烈的晃动而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那些肢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提线木偶般摆动,每一帧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违和感。
陈默想要关掉视频,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根本无法移开鼠标。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喉咙。他注意到视频的背景音里,除了那诡异的喘息和吟唱,还夹杂着一段微弱的旋律——那是他昨天才刚刚下载的,一首从未公开过的Demo,只有他和C知道。
“C死了啊……”视频中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不再是那种扭曲的语调,而是C原本温柔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宝宝腰好会扭……”
就在这时,视频画面突然定格。那张戴着口罩的脸正对着镜头,尽管看不清表情,但陈默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口罩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他。紧接着,画面开始倒放。那些扭曲的肢体慢慢恢复原状,喘息声逆转为吸气声,最后,视频回到了最开始的黑屏。
但在黑屏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红色的血字:“你看到了吗?C并没有死,她只是在镜子里看着你。”
陈默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显得格外阴冷。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在玻璃上,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抓挠。他下意识地看向房间角落的那面穿衣镜。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他发现镜中的自己并没有在颤抖。镜中的“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熟悉而又陌生,就像他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戴着口罩的人影。
“你终于来了。”镜子里的“陈默”轻声说道,声音通过某种无法解释的方式,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陈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世界开始旋转,灯光、墙壁、地板,一切都变成了流动的色块。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尽的深渊,而那个深渊的尽头,正是那个名为《C死了啊哈宝宝腰好会扭C视频》的文件所隐藏的真相。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陈默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戏谑和诱惑:“宝宝,腰好会扭……再来一次吧。”
雨夜依旧漫长,出租屋里的电脑屏幕自动熄灭,只留下一行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是全网所有的匿名论坛,标题正是那个令人不安的视频文件名。而在城市的另一端,C的账号突然上线,状态显示为: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