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顾言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捏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眼神复杂地看着浴室里那个正在淋浴的高大背影。水汽氤氲，镜面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切割得有些失真。
那是林野，顾言的男友，也是省武警总队的一名精英狙击手。此刻，这位在训练场上令新兵闻风丧胆的硬汉，正任由热水冲刷着他布满旧伤疤的背部。水流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汇入脚下的排水口，发出哗哗的声响。顾言的心跳莫名加快，既是因为这狭小空间内逐渐升高的温度，也是因为他脑海里那个荒诞不经的念头。
“顾言，帮我拿一下沐浴露，在架子上最左边。”林野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大提琴弦被轻轻拨动。
顾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拿那个蓝色的瓶子。就在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他的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软件图标——那是一个纯黑色的界面，中间只有一个白色的问号，没有任何下载来源，也没有任何应用商店的记录。它就像是从虚空中突然浮现出来的幽灵应用。
鬼使神差地，顾言划开了锁屏，点开了那个软件。
界面依旧简洁得过分，没有注册入口，没有广告，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两个按钮：一个是“搜索”，一个是“匹配”。下面有一行小字，字体极小，几乎难以辨认：“在这里，看见真实的欲望。”
顾言皱起眉头，觉得这像是某种恶作剧软件。他本想直接关掉，但余光瞥见浴室里林野正在擦拭头发的侧脸，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再次涌起。他鬼使神差地在输入框里敲入了两个字：“武警”。
点击“搜索”。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条列表。第一条信息赫然写着：【林野，28岁，省武警总队狙击手，单身，渴望陪伴。】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僵在半空。这怎么可能？林野明明就在他眼前，甚至下一秒就会走出浴室。这软件怎么会有他的资料？而且，资料旁边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林野穿着作训服，戴着战术头盔，只露出一双深邃眼睛的照片，正是上周他们去基地探望时拍的，顾言从未将这张照片分享过，更别提上传到网络上。
“顾言？你在发什么呆？”林野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了出来。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肥皂香和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他看到顾言盯着手机发呆，不由分说地凑过来，伸手去拿手机，“怎么了？工作上有事？”
顾言慌乱地将手机屏幕按灭，塞进睡裤口袋，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没事，一个垃圾软件，自动推送的诈骗广告。”
林野没有怀疑，只是自然地接过顾言手中的毛巾，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训练。”他说完，转身走向卧室。
顾言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他偷偷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黑色软件。这次，列表变了。
【林野，28岁，省武警总队狙击手，已婚，伴侣为顾言。备注：今晚想被征服。】
顾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备注……怎么可能是林野写的？他和林野在一起三年，虽然感情深厚，但林野的性格强势且传统，绝不可能用这种词汇。除非……
就在这时，林野从卧室探出头来，眼神有些迷离，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顾言，进来。我想洗澡。”
顾言深吸一口气，走进卧室。林野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种眼神顾言很熟悉，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也是情人看到爱人时的渴望。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野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顾言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只是工作压力大。”
林野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顾言，直到将他逼到墙角。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顾言的额头，呼吸交缠：“顾言，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你想看我的过去，我想窥探你的秘密。我们都在试探，都在伪装。”
顾言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林野说的话，竟然和那个软件上的暗示如出一辙。
“什么秘密？”顾言声音有些发颤。
林野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那个软件，你也下载了？”
顾言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林野：“你知道？”
“当然。”林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也显示着那个黑色的界面，只是界面中间的不是问号，而是一个红色的爱心，“我注册的时候，发现这个软件能读取人的潜意识。它显示的，是我们内心深处最不敢承认、最渴望被看到的欲望。”
顾言愣住了。他回想起自己刚才输入“武警”时的想法，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一种对林野那种刚毅、权威形象的隐秘迷恋。而林野愿意展示给他看，甚至愿意在私密时刻展现出脆弱和顺从的一面，这正是林野内心深处渴望被接纳的部分。
“所以，这软件叫什么？”顾言问。
“《GAY洗澡GAY武警GAY软件》。”林野念出这个荒诞的名字时，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有一种释然，“名字虽然离谱，但它让我们看到了彼此的真实。你迷恋我的身份和力量，而我渴望卸下重担，被你完全接纳。这不丢人，顾言。这才是我们。”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浴室里弥漫的水汽透过门缝飘进卧室，带着湿润的气息。顾言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爱人，心中的恐惧和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野的脸颊，指尖划过那道淡淡的伤疤。“好吧，”顾言轻声说，“那今晚，我们不再伪装。”
林野反手握住顾言的手，十指紧扣。那个黑色的软件图标在两人的手机屏幕上同时闪烁了一下，随后自动关闭，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两个灵魂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在雨夜中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