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像极了此刻林远脑海中那些破碎而混乱的记忆。雨水顺着廉价旅馆斑驳的窗户蜿蜒流下,将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坐在床沿,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将烟蒂狠狠按灭在堆满烟灰的搪瓷缸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这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下着大雨的夜晚,想起那个名为“WWE”的虚拟世界,以及那个让他彻底迷失在嫉妒与执念中的名字——JEALOUSVUE。
在这个被数据流裹挟的时代,现实与虚拟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林远曾是“WWE”平台下最耀眼的摔跤手之一,代号“赤龙”。那时的他,以为力量就是真理,擂台就是全部。直到那个名为“幻夜”的女人出现。她不是摔跤手,而是JEALOUSVUE项目的核心策划者,一个如同幽灵般存在的神秘人物。她赋予林远无尽的荣耀,却也在他最辉煌的时刻,悄无声息地抽走了他所有的根基。人们说,JEALOUSVUE不仅仅是一个项目名称,更是一种诅咒,一种源于极度嫉妒而诞生的扭曲视野。在那双被称为“JEALOUSVUE”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光芒都会变得刺眼,所有的胜利都会变成毒药。
林远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男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曾经的肌肉线条如今只剩下松弛的皮肤和隐约可见的疤痕。他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佩戴着象征冠军的腰带,现在却空空如也。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幻夜那张冷艳而疏离的脸。她总是站在高高的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擂台上嘶吼、挣扎、流血。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欣赏,仿佛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看着她如何在绝望中撕咬自己。
“你赢不了我的,林远。”幻夜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冰冷的笑意,“因为嫉妒是你的燃料,而我,是那个点火的人。”
林远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今晚八点,神宫外野球场。带上你的‘眼睛’。”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那种久违的兴奋感混合着恐惧,像电流一样穿过他的全身。他知道,这是陷阱,但他无法拒绝。JEALOUSVUE不仅仅是一个过去式,它是一个活着的幽灵,一直在他的影子里窥视。他穿上那件已经泛黄的白色道服,那上面还残留着过去的汗水味。他推开房门,走入雨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战鼓。林远沿着湿滑的路面奔跑,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搏斗。神宫外野球场坐落在城市的边缘,巨大的灯光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怪兽的眼睛。当他到达球场时,那里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人,背对着他,身形纤细却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林远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你来了。”女人的声音平静而熟悉,正是幻夜。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燃烧。三年了,他一直在寻找答案,寻找那个让他陷入嫉妒深渊的真相。他以为只要变得更强,只要再次站上擂台,就能摆脱JEALOUSVUE的阴影。但现在他意识到,那阴影早已长在了他的骨血里。
“你想看什么?”林远沙哑地问道。
幻夜缓缓转过身,摘下兜帽。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想看看,当JEALOUSVUE再次开启时,你会看到什么。”
突然,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雨滴悬停在半空,灯光变得扭曲变形,林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清晰的现实世界,在他眼中逐渐分解成无数红色的线条和阴影。他看到了幻夜身后的黑暗,那里似乎隐藏着无数张痛苦的脸,那些都是在WWE历史上被他击败、或者因他而陷入嫉妒疯狂的对手。
这就是JEALOUSVUE。它不是幻觉,而是一种强制性的共情,一种让施害者被迫体验受害者痛苦的能力。林远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心脏。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
“你看到了吗?”幻夜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这就是你给予别人的。每一次胜利,都建立在别人的绝望之上。你嫉妒他们的天赋,嫉妒他们的运气,嫉妒他们拥有你没有的一切。现在,轮到你了。”
林远抬起头,眼中的红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清醒。他明白了,JEALOUSVUE不是诅咒,而是一面镜子。它照出的,是他内心深处最丑陋的欲望。他以为自己是猎手,其实一直是猎物。
雨渐渐停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林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没有再看向幻夜,而是转身走向出口。他知道,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但他已经不再需要逃避。他必须直面自己的嫉妒,直面自己的过去,否则,他将永远被困在那个名为WWE的笼子里,直到精神崩溃。
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隐传来。林远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迈出了步伐。每一步,都像是新生的开始。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JEALOUSVUE的奴隶,而是自己命运的主人。哪怕前方是深渊,他也要跳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看清底下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