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在雨夜中滋滋作响,将“夜鸢”酒吧招牌染成一片病态的紫红。江妄靠在吧台最阴暗的角落,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但他毫无知觉。作为Alpha界公认的顶级掠食者,他此刻却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他的腺体被抑制剂封锁得严严实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长期强行压制信息素留下的代价。
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声清脆却刺耳的响声。
江妄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门口站着一个身影,瘦削,苍白,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灰色毛衣,袖口长得遮住了手背。那是陆离,一个Omega,一个在这个充满荷尔蒙与欲望的丛林里,活得像幽灵一样的Omega。
陆离似乎感觉到了这道如刀锋般的视线,他微微侧头,那双总是含着泪光的眼睛撞进了江妄的视野。那一刻,江妄感到胸腔内那头沉睡的野兽发出了低沉的咆哮,爪牙摩挲着牢笼,渴望撕裂一切,渴望占有,渴望将那抹脆弱的白色吞噬殆尽。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陆离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吧台上。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那是陆离签下的卖身契,或者是某种更肮脏的交易。
“江先生,”陆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您想要的‘样本’。我要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江妄盯着他,目光落在陆离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他想笑,笑得狰狞而讽刺。样本?在这个圈子里,Omega从来都只是物品,是供人把玩、记录、甚至摧毁的玩物。陆离把自己摆上了货架,明码标价,连最后一点尊严都碾碎在脚下,只为了那点可怜的药物费用。
“你不怕我?”江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颗粒感。
陆离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怕有什么用?江先生是神,也是魔鬼。我只是个凡人,活着的凡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江妄最柔软也最溃烂的伤口。他猛地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陆离。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那是一种混合着冷杉与烈酒的味道,霸道、侵略性极强,足以让任何一个Omega在瞬间臣服或崩溃。
然而,陆离只是后退了半步,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没有表现出恐惧。他甚至在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江先生,您闻闻,我的信息素里只有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您想要的‘顶开腔道’的快感,在我这里,只有疼痛。”
江妄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离的场景,也是在这个酒吧。那时候陆离还穿着干净的衬衫,眼里有光,他为了救一个被骚扰的女孩,被打断了肋骨。江妄路过,随手解决了那几个混混,陆离却跪在地上,对着他磕了三个头,说谢谢,然后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那一刻,江妄看到了陆离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
而现在,这根竹子弯了,折断了,被折断成任人摆布的碎片。
“WRITE AS……”江妄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文件上的签名,“你要我写什么?写你如何堕落?写你如何自甘沉沦?”
“随便您怎么写。”陆离转过身,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写的了。只要钱到位,您可以把我当成任何角色。奴隶、宠物、标本……只要您高兴。”
江妄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不是对陆离,而是对这个该死的世界,对这个将美好事物肆意践踏的体制。他一把抓住陆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陆离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挣脱。
“陆离,”江妄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颈侧,那里埋藏着Omega最致命的腺体,此刻却毫无防备,“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把自己卖了,就能摆脱这一切吗?”
陆离浑身一颤,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江妄的手背上,滚烫。
“江妄……”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敬称,而是一种绝望的哀求,“放过我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江妄看着那滴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拿着。”江妄的声音冷硬如铁,“滚。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陆离愣住了,他看着那张卡,又看向江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需要样本。”江妄转过身,背对着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显得模糊而孤寂,“我只需要一个活着的陆离。而不是一个死去的标本。”
陆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要撕裂这漆黑的夜空。他捡起黑卡,指尖颤抖,最终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雨中。
江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深吸了一口烟,将那股辛辣的气息吸入肺腑。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写下陆离的故事,他要改写这一切,他要在这座钢铁丛林中,为陆离杀出一条血路,哪怕要付出所有的代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冰冷而决绝:“启动‘方舟’计划。我要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斜。我要让那些试图践踏他的人,付出代价。”
挂断电话,江妄看向窗外,雨水中倒映出他猩红的眼眸。那里不再是一片荒芜,而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OMEGA顶开腔道泪WRITEAS》,这不仅仅是一个标题,这是一份战书,也是一封情书。他要写下的,不是陆离的悲剧,而是他们的反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如果正义缺席,那就由他来定义规则。如果光明不在,那就由他成为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江妄掐灭烟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刀,气势逼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的旁观者,他是陆离的盾,是陆离的剑,是陆离在这个绝望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雨还在下,但江妄知道,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