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幽蓝冷光打在他苍白且缺乏血色的脸上。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悬停，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敲击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屏幕中央，是一个名为“YOUJIjiZZ”的诡异网站。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甚至没有所谓的“联系我们”。整个页面只有一行单调至极的白色宋体字：YOUJIjiZZ免费。背景是纯粹的深黑，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林默已经在这个网站上徘徊了三个月。起初，他只是抱着猎奇的心态，试图寻找某种黑客技术的漏洞。然而，随着他一次次点击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搜索框，输入各种看似荒谬的关键词——“失踪的猫”、“十年前的凶案现场”、“隔壁邻居的秘密”——网站给出的反馈总是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它不卖数据，不卖情报，它只“免费”提供真相。
“免费，通常是最昂贵的代价。”林默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他的房东曾警告过他，说这种地方碰不得，但林默不在乎。他是个被社会遗弃的边缘人，父母早逝，工作丢了，朋友散了，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除了那点仅存的好奇心和日益枯竭的生命力。
今晚，他输入了一个全新的关键词：“林默的死期”。
敲下回车键的那一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林默那张写满恐惧却又带着诡异兴奋的脸。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跳出一个红色的对话框，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是从天花板俯视的角度。照片里，一个人正坐在电脑前，背影佝偻，头发凌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那人正是林默。
林默猛地回头看向天花板。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陈旧的白色涂料和几道细微的裂纹。他松了口气，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这一定是某种恶作剧软件，或者是别人早就偷拍的照片被恶意上传到了这个奇怪的网站上。
然而，当他再次转回视线时，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里的那个“林默”，肩膀上停着一只黑色的蜘蛛。
林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肩。什么都没有。但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十秒钟前，他确实感觉到左肩有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有一只虫子爬过。
“这不可能……”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关闭网页，却发现鼠标指针已经消失了。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发生变化，照片中的“林默”缓缓转过头，那张脸虽然模糊不清，但林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现实中的自己。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字在图片下方缓缓浮现：“YOUJIjiZZ免费。代价：你的视线。”
林默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他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试图站起来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滴答。滴答。
那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声音来自他的身后，来自那个他从未检查过的衣柜。林默记得很清楚，衣柜是锁着的，钥匙被他扔进了马桶冲走了。
“谁？”他终于挤出了一个字，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呐。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滴答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衣柜的缝隙中渗出来。
林默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眼球正在变得干涩、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取他体内的水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
“不……不要……”他绝望地挣扎着，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试图切断电源。
屏幕上的红色文字再次变化：“YOUJIjiZZ免费。代价：你的声音。”
林默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声带正在萎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拼命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桌角，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滴答声已经变成了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某种湿漉漉的拖拽声。林默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腥臭味。他不敢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离他的耳朵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你想知道真相吗？”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重叠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默在心中疯狂地呐喊：“想！我想！”
“那么，代价是：你的记忆。”
随着这句话落下，林默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他忘记了今天是几号，忘记了房东的名字，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屏幕上的红色文字渐渐淡化，最终变成了一片空白。
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林默最后看到的，是那只从衣柜里爬出来的、巨大而漆黑的蜘蛛，正用它复眼死死地盯着他，而那复眼中，倒映出的不是林默惊恐的脸，而是他自己那张空洞、麻木、毫无生气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积满灰尘的桌面。
林默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一尊雕塑。
门被敲响了。
“林默！开门！你的房租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房东粗暴地拍打着门板。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房东咒骂了一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他走进房间，看到了这一幕。林默还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键盘上，屏幕漆黑一片，仿佛从未亮过。
“喂！死了吗？”房东伸手推了推林默的肩膀。
林默缓缓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YOUJIjiZZ免费。”他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语调说道。
房东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他看到林默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高光，只有无尽的、深邃的黑，就像那个网站背景一样。
林默站起身，动作僵硬地走向门口。在经过房东身边时，他轻声说道：“你要查查吗？关于你昨晚梦游杀人的真相。免费。”
房东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撞在了门框上。他惊恐地看着林默走出房间，消失在清晨的迷雾中。
而在那间出租屋里，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YOUJIjiZZ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