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江寒站在“夜色”酒吧的VIP包厢门口,指尖夹着一枚漆黑的金属徽章。徽章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仿佛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低语。他深吸一口气,将徽章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
一声轻响,厚重的隔音门缓缓滑开。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酒精和某种更为隐秘、危险的气息。包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红色的氛围灯忽明忽暗,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长。
“你迟到了三分钟,江先生。”
一个慵懒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角落的沙发深处传来。林婉儿坐在那里,手里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却故意敞开了领口,露出一抹晃眼的白皙。她的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江寒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动作干脆利落。他走到林婉儿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周围。这里没有服务员,没有保镖,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者说,是猎人与猎物。
“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江寒的声音冷冽,与这暧昧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婉儿轻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那双眸子紧紧锁住江寒:“江寒,A级绝对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地下世界的黑话里,“黄”代表着禁忌、失控和毁灭。而“A级”,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这意味着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回头,如同飞蛾扑火,注定燃烧殆尽。
“我查过你的档案,”林婉儿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三年前,你在‘血月’行动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但我知道你还活着,而且,你手里拿着那个东西。”她指了指江寒口袋里的徽章,“那个能打开‘黄泉’大门的钥匙。”
江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掌心渗出冷汗。
他确实拿着那枚徽章。那是他从导师尸体上捡来的最后一件遗物。导师死前只说了一句话:“别信任何人,尤其是穿黑衣服的女人。”
然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正是穿黑衣服的林婉儿。
“我不需要钥匙,”林婉儿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一步步走向江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寒的心跳上,“我需要的是你。”
江寒猛地起身,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林婉儿,别耍花样。我是来交易的。”
“交易?”林婉儿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江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江寒的胸膛,最终停在那枚徽章的位置,“江寒,你以为你在交易?不,你在求救。”
她的指尖冰凉,却像火一样烫伤了江寒的皮肤。
“你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A级绝对黄,不是称号,是诅咒。每一个持有者,最终都会变成嗜血的怪物。你撑不过今晚了,江寒。”
江寒感到一阵眩晕,视野开始模糊。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他确实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灼热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
“闭嘴。”江寒低吼道,声音沙哑。
“为什么不承认?”林婉儿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承认吧,江寒。你渴望力量,渴望复仇。而‘黄泉’能给你一切。只要你交出徽章,跟我走,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王。”
江寒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挣扎。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导师临终的眼神,妹妹被绑架时的哭喊,以及那些在黑暗中窥视他的眼睛。
他确实渴望力量。
但江寒也有底线。
他猛地抓住林婉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林婉儿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更深的欲望取代。
“你错了,”江寒冷冷地说道,另一只手拔出了枪,对准了林婉儿的眉心,“我不是来求饶的,也不是来交易的。我是来杀你的。”
林婉儿笑了,笑声清脆而疯狂:“杀我?凭你?”
话音未落,包厢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江寒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林婉儿的一声闷哼。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他掀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你果然还是这么天真,江寒。”林婉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你以为只有你有徽章?你以为只有你知道‘黄泉’的秘密?”
江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去了力气。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他的视线开始泛黄,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金色光晕中。
“A级绝对黄,”林婉儿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香烟,火光映照出她妖冶的脸庞,“它不是诅咒,是进化。而你,江寒,你只是未完成的半成品。”
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欢迎加入地狱,江寒。”
江寒想要怒吼,想要反抗,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野兽般的低吼。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是力量觉醒的标志,也是人性泯灭的开始。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了林婉儿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她手中拿着的那枚一模一样的黑色徽章。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交易。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是猎物。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