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电脑桌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布满青筋的眼窝。作为一名落魄的独立影评人,他最近已经三个月没有接到任何工作邀约,房东的催租短信像定时炸弹一样,每隔一小时就会在手机上震动一次。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中央,那里只有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名字突兀地显示为“a56电影”。这不是市面上任何一部已知的影片,甚至不在任何流媒体平台的索引里。三天前,这个文件突然出现在他的云端硬盘深处,像是凭空生长出来的异物。文件名没有任何后缀,也没有缩略图,只有一个诡异的序列号。
林默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微微颤抖。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删除这个不明来源的文件,防止病毒入侵或者隐私泄露。但内心深处那股对未知影像近乎病态的渴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神经。他记得昨天夜里,当他只是将鼠标悬停在文件名上时,音箱里竟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那声音不像机器故障,倒像是某种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就看一下。”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点击了鼠标。
屏幕并没有弹出常见的播放器界面,而是瞬间黑屏。紧接着,一行红色的宋体字在黑暗中缓缓浮现,字迹僵硬,仿佛是用血一笔一划写成的:“欢迎进入a56号片场。请确认:你愿意支付代价吗?”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显然是一个恶作剧程序,或者是某种新型的社会工程学骗局。他冷笑一声,伸手去拔电源插头,想要彻底终结这场无聊的戏码。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插头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窗外的雷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那行红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质量极差,充满了噪点和雪花,像是用一台年代久远的摄像机拍摄的。镜头剧烈晃动,对准了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杂乱的胶片盘和旧道具,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灰尘和霉变的味道。镜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一张椅子上。椅子上坐着一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穿着和林默一模一样的灰色毛衣。
林默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又猛地抬头看向屏幕。屏幕里的男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动作同步得令人毛骨悚然,甚至连毛衣领口处那个不起眼的污渍都分毫不差。
“这是……直播?”林默感到喉咙发干,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视频里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和林默完全一样的脸,只是眼神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漆黑的深渊。屏幕里的“林默”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然后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林默通过唇语读懂了那三个字:“快,逃,跑。”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林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看向房门,门缝下并没有光透进来,但把手确实在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摩擦声。他不敢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右手紧紧攥着桌角,指节泛白。
视频里的画面突然切换。这一次,不再是那个诡异的房间,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是林默的生活照:他在地铁上睡觉,他在便利店买泡面,他在阳台上抽烟。照片的角度各不相同,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每一张都像是从某个隐藏的摄像头拍下来的。
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提灯,正一步一步向镜头走来。随着它的靠近,提灯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它手中提着的东西——那是一卷胶片,胶片的标签上写着“a56”。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意识到,这个文件不仅仅是视频,它正在侵入他的现实。那个黑衣人,那个提着a56胶片的存在,似乎正在通过屏幕向他逼近。
门把手的转动声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林默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一秒,两秒,三秒。就在他的神经即将崩溃的边缘,门把手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门上。
“林默。”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那声音温柔而熟悉,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a56电影需要主角,而你,已经演了太久。”
林默浑身颤抖,他想喊叫,想求救,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向电脑屏幕,视频已经播放到了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背景,中间是一个白色的倒计时:10,9,8……
每少一个数字,房间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窗外的暴雨声再次响起,但这次,雨声变成了无数人的低语,他们在窃窃私语,在嘲笑,在欢呼。
林默知道,他无处可逃。这个文件,这个名为“a56电影”的诅咒,从一开始就选中了他。他不仅是一个观察者,更是一个演员。而他刚刚签下的是卖身契。
倒计时来到了“3”。
门开了。
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从门内涌出,瞬间吞没了林默的身影。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画面重新变黑,只留下一行小字:“a56电影,第1024次放映结束。感谢出演。”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出租屋整洁得如同无人居住过一般。电脑桌上空空如也,没有水杯,没有杂物,连那台老旧的电脑都不见了。
只有房东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昨天还听见里面有人声,今天怎么人就没了?这小子,难道真的搬走了?”
他摇了摇头,在门锁上贴了一张新的催租单,转身离去。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家老旧的录像店里,一台蒙尘的放映机正在无声地运转。胶片转动,画面中,林默坐在电脑前,点击了鼠标,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这一幕被无限循环播放,成为了这部名为“a56电影”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