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江城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林远站在“云顶会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冲锋衣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金色的“A”字，以及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网址。这是今晚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踏入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入场券。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还只是江城大学一名默默无闻的计算机系大三学生，为了凑齐妹妹林浅的透析费，他被迫接下了这个所谓的“技术顾问”兼职。雇主没说具体要做什么，只告诉他，今晚十点，云顶会所顶层VIP包厢，有人需要验证一套新型防火墙的漏洞。
林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水味。大堂里人影绰绰，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眼神中透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轻蔑。林远局促地缩了缩肩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那种格格不入的局促感反而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你就是那个叫林远的？”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男人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我是。”林远声音有些干涩，他掏出名片递过去。
男人接过名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AV门事件的主角？呵，难怪这么着急要钱。”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AV门？那个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豪门丑闻？据说涉及多位政商名流，证据链完整却迟迟无法公开，所有知情人要么失踪要么死亡。他怎么会扯上这件事？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只是来修电脑的。”林远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电脑？”男人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林远，你以为云顶会所是普通的地方吗？这里面的每一块砖、每一根网线，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需要你做的，不是修补防火墙，而是‘开门’。”
“开门？”
“对，打开那扇门。”男人指了指头顶，方向直指顶层，“那里有一台服务器，里面存着‘门’的钥匙。拿到了它，你就能拿到足以买下半个江城的钱，或者……让你和你妹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妹妹苍白如纸的脸，想起医院催款单上刺眼的数字，一股绝望的冲动涌上心头。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要多少钱？”
“一千万。先付五百万，剩下的拿到钥匙后付清。”男人扔出一个信封，落在林远脚边的水渍里，“上去吧，电梯在左边。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回头，不要说话。如果你敢报警，或者试图拷贝数据，你妹妹的下场，会比那些‘门’里的照片更惨。”
林远捡起信封，指尖触碰到那厚厚的钞票，冰冷而真实。他不敢再多问一个字，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反射出他扭曲而苍白的脸。随着楼层数字跳动，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五楼，十楼，二十楼……当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时，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中央摆放着一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服务器机柜，周围连接着无数错综复杂的线缆，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在机柜旁边，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背影瘦削而孤独。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林远愣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是江城大学的教授，也是他最敬重的导师，张明远。
“林远，你来了。”张明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就知道，只有你最合适。”
“教授？这是怎么回事？”林远颤抖着问，手中的信封变得烫手无比。
张明远叹了口气，走到服务器前，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你知道为什么叫‘AV门’吗？不是色情，不是视频。AV，是Absolute Void（绝对虚空）的缩写。这里面的数据，不是丑闻，而是真相。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江城权力结构的真相。”
林远感到喉咙发紧：“什么真相？”
“他们不是人。”张明远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悲凉，“或者说，他们不再是纯粹的人。这十年间，通过一系列非法的生物实验，他们正在批量制造‘完美人类’。那些失踪的人，那些突然暴富的权贵，他们的背后，都是这个实验的产物。而我，曾是这个实验的首席科学家。”
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将眼前这个温和儒雅的老教授与如此骇人听闻的阴谋联系起来。
“我试图揭露这一切，但他们发现了。我被迫逃亡，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要回来。”张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入服务器机柜的锁孔，“林远，你妹妹的病，是因为她无意中接触了实验泄露的病毒。唯一的解药，就在这个服务器里。你想要钱，还是想要妹妹的命？”
林远浑身颤抖，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机柜门，仿佛看到了深渊。门外是金钱和权力编织的牢笼，门内是真相和救赎的荆棘之路。
“选择吧。”张明远退后一步，将钥匙递给他，“门就在你手里。打开它，或者转身离开，带着钱，永远不要回头。”
林远接过钥匙，指尖冰凉。他看向电梯方向，那里是通往地狱的捷径；又看向服务器，那里是通往光明的独木桥。
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顶层的落地窗，如同无数冤魂的哭喊。林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了锁孔。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如同惊雷。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