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并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光刃,精准地切开了昏暗的卧室空间,直直地刺入林浅的瞳孔。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睁眼,而是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试图逃避那毫无预兆的、沉甸甸的压迫感。然而,身侧传来的温度滚烫得惊人,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像铁钳一般横亘在她的腰际,将她牢牢禁锢在怀抱之中。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和冷冽雪松气息的雄性荷尔蒙味道,瞬间钻进她的鼻腔,霸道地宣告着主人的存在。
林浅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视线越过对方高耸的肩线,看到了顾廷深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男人的睫毛浓密而修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即便是在熟睡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连梦境都不曾让他完全放松。
这就是她此刻面临的“早上被草醒”的真实体验。
没有温柔缱绻的早安吻,也没有慵懒的翻身拥抱,只有一种近乎掠夺后的餍足感,混合着清晨特有的微凉空气,让林浅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后背紧贴着顾廷深滚烫的胸膛,两人的肌肤相亲处黏腻得让人有些窒息。回想起昨晚那场近乎疯狂的纠缠,林浅的脸颊瞬间烧得厉害,甚至连耳根都红透了。
昨晚的顾廷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或是饿极了的孤狼。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领带被粗暴地扯下,衬衫扣子崩飞了几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禁欲形象,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他吻得凶狠而急切,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入,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为了宣泄某种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渴望。
“唔……”
一声低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林浅感到腰际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些。她心里一紧,不敢再有任何细微的动作,生怕吵醒这只随时可能爆发的“野兽”。
顾廷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他并没有立刻醒来,而是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像是寻找舒适姿势的猫科动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浅浅……”
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和磁性的颗粒感。这声音像是带着钩子,轻轻挠在林浅的心尖上,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羞耻感。
林浅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倒数。
顾廷深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稍微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混沌,但在聚焦到林浅脸上时,瞬间变得清明而深邃。他看着林浅那副想要逃跑却又无处可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脸色这么红,是在回味昨晚,还是在后悔?”
林浅咬了咬嘴唇,试图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却被他轻易地按了回去。她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顾廷深,你混蛋。快放开我,我要迟到了。”
“急什么?”顾廷深不仅没松手,反而翻了个身,将林浅压在了身下。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凌厉而迷人的轮廓。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这才早上六点半,林浅,你就算现在出门,也只能在路边喂蚊子。”
“我还有早会……”
“早会可以推。”顾廷深打断她,手指轻轻抚过她还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与昨晚的粗暴判若两人,但眼神中的占有欲却丝毫未减,“昨晚是谁哭着求我停下来的?嗯?”
提到这个词,林浅只觉得血液直冲脑门。她怎么会记得那种屈辱又快乐的细节!她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你胡说!我明明……明明让你适可而止了!”
“是吗?”顾廷深轻笑一声,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极轻却极具威胁性的吻,“那为什么你的腿还在抖?”
林浅瞬间哑火。
她确实腿软得厉害,刚才想要起身时,双腿就像是不听使唤的棉花,软绵绵地使不上劲。这种身体上的诚实反应,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顾廷深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暗色再次涌动。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引起林浅一阵轻微的战栗。
“既然醒了,那就别想着逃。”他低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在家陪我。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理由是‘身体不适’。这个理由,你觉得如何?”
林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
“从昨晚把你扛进卧室的那一刻开始。”顾廷深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所以,林浅,接受现实吧。在这个家里,你的时间,你的身体,甚至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属于我的。”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逐渐变得明亮而温暖。但林浅此刻却觉得,这明媚的晨光根本照不进她心里的那片阴影。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掌控的失落与沉沦。
她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清晨,都将是这样的开始。没有自由,没有逃避,只有顾廷深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顾廷深,”她轻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这样,会让我疯掉的。”
顾廷深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偏执。
“那就疯吧。”他说道,“反正,你只能疯在我一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