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梧桐叶,洒在江城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咖啡混合的独特香气。林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并没有落在面前那本厚重的《高等数学分析》上,而是有些涣散地游离在窗外那片被风吹得摇曳生姿的树影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那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过去五年间,关于那个被称为“japonensis17”的未解之谜的所有线索。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串字符毫无意义,它像是一串乱码,或者是某种过期软件的版本号。但对于林远,以及他所身处的那个隐秘的“十七至二十一”学生圈子而言,这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被历史刻意遗忘的真相的钥匙。这个圈子的成员并非来自同一个班级或专业,他们之所以聚集在一起,是因为在五年前的那个秋天,他们同时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附件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这串字符。从那以后,他们的生活轨迹便发生了微妙的偏转,原本平淡无奇的大学生活,变成了一场无声的侦探游戏。
“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林远的沉思。
林远抬起头,看见苏浅正站在桌旁,手里提着两杯刚买的美式咖啡。苏浅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也是这个五人小组里的技术核心。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japonensis17的最新进展有结果了吗?”林远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稍微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苏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我追踪了那个IP地址的源头,虽然对方使用了多重代理和跳板机,但我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串字符中的‘17’和‘21’,分别对应着十七世纪和二十一世纪。而‘japonensis’,在拉丁语中通常指代某种特定的物种,但在我们搜集到的资料里,它特指一种在1917年至1921年间,曾在东亚地区广泛流传的神秘植物——‘血月兰’。”
林远的眉头紧紧皱起。血月兰,一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植物,据说其花瓣在月光下会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且具有极强的致幻性和成瘾性。五十年前,一场不明原因的集体幻觉事件曾席卷过几所大学,导致数十名学生精神失常,而当时的报道被彻底封锁,只留下了寥寥无几的档案碎片。
“你是说,有人在重演当年的实验?”林远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仅仅是重演。”苏浅调出一张复杂的神经网络图,“我分析了过去五年所有收到邮件的人的心理状态数据。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共同点:所有人在收到邮件后的第三个月,都会出现轻微的睡眠障碍,并且开始对某种特定的频率产生反应。这种频率,正是当年导致那些学生精神崩溃的次声波频率。”
图书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和远处翻书的声音。林远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如果苏浅的推测成立,那么他们所在的这个圈子,不仅仅是一群好奇的学生,更是一群被精心挑选的“实验品”。而那个幕后黑手,似乎正一步步引导他们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为什么是我们?”林远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苏浅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深邃。“因为我破解了邮件附带的隐藏代码。代码里嵌入了一个基因序列比对程序。结果显示,我们五个人,虽然背景各异,但都携带有一段罕见的线粒体DNA标记。这段标记,在当年的受害者身上也发现了痕迹。也就是说,我们要么是他们的后代,要么……就是他们本人通过某种方式转移意识的载体。”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林远脑海中炸响。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围几个学生投来异样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荒诞的梦境,那些在深夜里反复出现的红色花朵,那些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如果苏浅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所谓的“自我意识”,究竟属于现在的林远,还是属于那个早已死去的、在二十世纪初绝望呐喊的灵魂?
“我们需要停止调查。”林远艰难地说道,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继续深入,但恐惧已经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来不及了。”苏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就在十分钟前,我收到了第二条邮件。这次没有附件,只有一行字:‘japonensis17一21,绽放之时,即是觉醒之日’。”
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图书馆的书架仿佛变成了扭曲的树干,阳光变成了血红色的月光。他听见耳边响起了低语声,那是来自遥远过去的呼唤,带着诱惑,也带着毁灭。
“走吧,”苏浅站起身,伸出手,“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已经无法回头了。既然他们选了我们,那我们就看看,究竟是谁在猎杀谁。”
林远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一秒,最终握住了它。那一刻,他意识到,这场始于五年前,横跨百年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和他的伙伴们,注定要在这场名为“japonensis17”的迷雾中,寻找属于他们的真相,哪怕代价是灵魂的破碎。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