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老旧的出租屋里只有主机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像是一只垂死的老牛在喘息。屏幕幽蓝的光映在林萧苍白的脸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右下角那个鲜红得刺眼的进度条。99%。

已经卡在这个数字整整三分钟了。

林萧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微微颤抖。这不是普通的视频加载，这是“jj快播”——一个游离在灰色地带、传说中可以下载任何被封锁资源的神秘软件。在这个信息被层层过滤、算法像暴君一样统治着人们视线的年代，jj快播就像是一扇通往地下世界的暗门，虽然危险，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快点啊……”林萧低声喃喃，喉咙干涩得发痛。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娱乐视频，而是一份证据。一份足以推翻那座庞然大物——宏达集团背后非法交易链条的证据。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没有标题，没有图标，只有两行宋体白字：“想要看到真相，就要付出代价。你准备好了吗？”

林萧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太熟悉这个界面了。每次下载关键文件前，这个弹窗都会出现。之前的使用者，有的疯了，有的消失了，还有的变成了行尸走肉。但林萧没有退路。如果拿不到这份文件，明天早上八点，他的公司就会破产，他辛苦经营十年的心血将化为乌有，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宏达集团。

他深吸一口气，鼠标点击了“确认”。

进度条瞬间跳到了100%。然而，预想中的文件解压并没有发生。相反，屏幕黑了下去。紧接着，一个红色的播放按钮出现在正中央，旁边显示着文件名：《最后一夜.mp4》。

林萧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他颤抖着双击了那个按钮。

画面亮起，噪点很多，像是用老式摄像机拍摄的。镜头晃动得厉害，最终定格在一个昏暗的会议室里。透过模糊的画质，林萧看清了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即使隔着屏幕，即使那是十年前的影像，林萧也绝不会认错那张脸——那是如今站在商业巅峰、被誉为“慈善家”的宏达集团董事长，赵宏远。

视频里的赵宏远年轻了许多，眼神阴鸷，正对着镜头说话。录音质量很差，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但林萧还是听清了每一句话。

“……这批货不能走陆路，风险太大。走海路，虽然成本高，但干净。记住，所有经手的人，不留活口。特别是那个叫林萧的实习生，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林萧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林萧？那是他的名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年前，他刚入职宏达集团，确实因为一次意外闯入地下室，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第二天，他就因为“主动辞职”而离开了那里，从此销声匿迹，改名换姓，隐忍十年，只为等待复仇的机会。

原来，当年赵宏远以为已经处理掉了他。

视频还在继续。赵宏远站起身，走到镜头前，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视频画面突然扭曲，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林萧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房门，那扇他早已锁好的防盗门，此刻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房间在三楼，门锁是新的，窗户也是封死的。是谁？

林萧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房间。风扇的嗡嗡声似乎变得更大了，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屏幕。

视频画面恢复了正常，但场景变了。不再是会议室，而是一个熟悉的地方——他现在的卧室。

镜头正对着他。

林萧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此刻惊恐表情的实时画面。

这不是预录的视频。这是直播。

“欢迎观看，”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沙哑而戏谑，“jj快播，不仅快播视频，更快播人心。林先生，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你过去十年的罪证。而你现在的恐惧，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

林萧猛地拔掉网线，屏幕瞬间黑屏。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拔掉网线，直播应该结束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发送者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是他刚刚拔掉网线的瞬间，角度是从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处拍摄的。

林萧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闪烁着微弱红点的烟雾报警器。红光像一只邪恶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逃不掉的，”那个变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音箱，而是直接从他手机听筒里传来，“jj快播，已经安装在你的生活里了。”

林萧猛地冲向门口，用力拧动把手。门，纹丝不动。从外面被反锁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看着黑暗中的房间。电脑屏幕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界面，红色的“暂停”按钮正在闪烁，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助。

而在屏幕的角落，一行小字缓缓浮现：“下一集，将在你绝望时播放。敬请期待。”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暴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都冲刷进无尽的黑暗之中。林萧知道，他的生活，从此再无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