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的霓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划破寂静的街道。林默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作为一名过气的游戏主播,他的直播间人气早已跌入谷底,最后几名观众甚至还在弹幕里调侃他是不是在挂机睡觉。就在他准备关闭直播软件,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天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微博,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图标、名字却显示为“免费夜间直播软件”的未知应用。林默皱了皱眉,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片刻。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或者说是对现状的极度厌倦,他点了安装。安装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权限请求,没有广告弹窗,甚至没有常见的“正在初始化”进度条。点击打开后,界面是一片纯黑,中央只有一个红色的录制按钮,旁边有一行小字:“夜间模式开启,真实即流量。”
林默嗤笑一声,以为是哪个无聊网友开发的恶作剧软件。他随手点开摄像头,对准了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又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点击红色按钮的瞬间,屏幕并未像普通直播那样显示自己的画面,而是直接黑屏,但左上角却跳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在线人数——10000+。
“搞什么鬼?”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他切回应用商店,发现这个软件竟然不存在,仿佛从未安装过一样。他试着退出重进,那行字依旧静静地挂着。在线人数开始疯狂跳动,从一万飙升到十万,再到百万。弹幕区开始涌入信息,但不是通常的“666”或表情包,而是一句句冰冷、直白甚至带着恶意的质问。
“主播,你刚才眨眼的频率不对,你在撒谎。”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欠了二十万网贷,刚才那个转账通知是你妈打来的吧?”
“你左手的茧子怎么多了两个?最近是不是在偷偷接黑活?”
林默猛地坐直身体,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些信息,除了他自己和极少数人知道,根本没人清楚。他慌乱地想要关闭软件,却发现屏幕被锁定,无论如何滑动都无法退出。就在这时,直播画面突然变了。不再是他的摄像头,而是一段实时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他现在的房间。角度是从天花板角落拍摄的,清晰得连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可怕的是,画面中不仅只有他,还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剪刀,正缓缓抬起。
林默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紧闭的房门和堆积如山的泡面箱子。他再次看向屏幕,那个黑影依然存在,甚至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它在演我?”林默颤抖着问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刷屏:
“不是演,是预知。”
“十秒后,门会被敲响。”
“别开门,开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林默看向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距离整点还有十秒。他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紧紧攥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五秒、四秒、三秒……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沉重而规律,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林默不敢呼吸,他看向屏幕,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色的大字:“选择:开门,或者,永远直播下去。”
此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整个互联网似乎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无数人屏息以待。林默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直播软件,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将人的秘密、恐惧和欲望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的捕兽夹。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如果不开门,这个黑影会不会变成实体?如果开了门,外面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债主?是仇人?还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他瞥了一眼弹幕,有人疯狂刷屏让他开门,有人劝他逃跑,还有人冷笑着让他自生自灭。
林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转身面向摄像头,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大家这么想看,那我就满足你们。”
他拿起手机,不是去开门,而是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然后缓缓将水果刀的刀刃贴在了皮肤上。鲜血渗出,染红了屏幕的一角。与此同时,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那笑声似乎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直播继续,”林默对着虚空说道,眼神中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只要我不关机,你们就永远抓不住我。”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开始剧烈波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无法显示的符号上。而那行“免费夜间直播软件”的字样,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标题:《猎杀时刻:第一阶段完成》。
林默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刀滑落。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清楚,从按下那个红色按钮开始,他的人生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这是一场没有观众席的独角戏,而观众,是每一个在深夜里窥视他人秘密的灵魂。窗外,第一缕晨光尚未到来,黑暗依旧浓重,而直播,才刚刚开始。